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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剿（第4页）

莫鲁看着他，“为了土司府就让百姓恨我莫氏？就让我妹妹——”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前厅里安静得可怕。

莫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年纪大了回乡养老吧。

你儿子逐出土司营，以后不得再入土司府半步。”

莫振声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大人！

我莫振声为土司府效力三十年！

那些回扣那些惯例——哪一任管事没有做过？凭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罪过？”

莫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莫振声沉默了很久。

手从腰间的刀柄上滑落垂在身侧，拇指最后一次摩挲了那道旧疤。

“凭我妹妹死了。”

那五个字像五颗石头从他喉咙里滚出来，每个字都磨掉了一层皮。

说完他抬步走出了前厅。

门外的阳光照在他背上，他的肩膀第一次垮下来了一点——只是极轻微的一点，像一根撑了很久的柱子终于松了一寸。

莫振声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门外。

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本摊开的账册，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

“惯例……”

他喃喃道，“都是惯例……凭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门外风把落叶吹进来在他面前打了个旋又飘走了。

那些叶子干透了，在风里打着转，蹭过他的膝盖然后翻过门槛滑向更远的廊下。

他跪在那里很久，久到膝盖失去了知觉。

然后他慢慢爬起来，弯腰捡起那本账册，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走出前厅。

他的背驼了，像一只被抽走骨架的风筝。

廊柱后面他儿子莫文缩着脖子探出半个头来，嘴唇哆嗦着：“爹……”

莫振声没有看他，只是抱着那本账册一直走，一直走，走出了土司府的大门。

大门外土路延伸向远处。

日头已经偏西了，他的影子拖在身后很长很长，像一条回不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