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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 公元886年01岁（第5页）

她把拨浪鼓还给母亲。

又继续看绣花：

布的经纬密度不算高，但织得平整——纺织水平够用，但纺轮转速应该还有提升空间。

徐氏拿着拨浪鼓愣了片刻……

别的孩子看到拨浪鼓都是抓着不放的，这孩子看两眼就还回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拨浪鼓，又看了看女儿那双专注的眼睛，没有再把拨浪鼓递回去，继续绣花，让女儿在旁边看着。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母女俩身上，一室安静。

……

王审邽每天从衙门回来，到了家门口总要先站一会儿。

他平时回来，先在书房把当天的公文批完，再去后院。

但最近几个月他的路线变了——先绕到后院廊下，远远站一会儿，看一眼那两个孩子。

晚唐这种乱世到处是刀兵，拳头不够硬的活不过明天。

儿子嗓门大、吃得多、哭起来整条街都能听见，身体倍儿好——这是本钱。

徐氏私下和他担忧孩子性情，他回了一句："

他哭得大声说明肺活量足，不用过于担忧！

"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喂奶。

王延彬是个安静不下来的孩子。

这种安静不下来和姐姐不一样——姐姐能在廊下看蚂蚁看一两个时辰不动弹，弟弟不行。

弟弟的安静表现在另一个方面：他只有在盯着一个东西准备扑上去的时候才会忽然静下来，像一头发现猎物的小豹子，四肢收紧，呼吸压低，然后——冲。

他从生下来嗓门就比别的孩子大。

隔壁院子的仆妇每天早晨被他哭醒，换尿布时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号啕，能把老樟树上的麻雀吓得扑棱棱飞起来。

有一回王延姝正趴在褥子上做俯趴抬头，刚把重心调稳，旁边忽然炸开一嗓子，她手掌一软整个人趴在床上。

她转过头去看他，他正张着嘴嚎，小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叹了口气，等他嚎完了，翻过身来，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他掌心。

他攥住，就不哭了。

这是她摸索出来的规律：弟弟哭的时候，给他一根手指就行。

比拨浪鼓管用，比乳母抱管用，比喂奶还管用!

当然，奶还是要吃的，但有时候他只是需要抓住什么东西。

她不太确定他是不是认出她了，也许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根手指的温度和质地舒适。

但每次他把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哭声就停了，她还是会在心里给他加零点五分。

八九个月的时候，王延彬开始尝试爬行。

他用手肘拖着身体往前蹭，肚皮还贴着毡子，两条短腿在身后一蹬一蹬，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拼命想游回去的鱼。

王延姝坐在廊下看着，发现他的运动模式有很强的爆发力倾向，但协调性还没跟上。

他的体能就像父亲麾下那些新兵蛋子——有劲，但不知道往哪使。

她观察了一会儿，从廊下走下来，在他旁边俯跪——左手前伸，右膝前收，重心始终压在核心位置，脊柱保持中立。

就这样一步步分解动作，放慢速度。

和弟弟演示了几遍，然后转过头看着他。

他模仿的不是她的动作，是她的动作节奏——先出手再出腿，不是同手同脚。

这个节奏感她没教，是他自己捕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