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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记修表铺”
的铜铃在初秋的雨天响起来时,沈砚正用软布擦拭祖父留下的铜制修表工具。
雨丝打在玻璃窗上,晕出一片模糊的水痕,把窗外的梧桐叶染得更绿,也把进店的老周叔的身影,裹上了层淡淡的水汽。
老周叔是街对面“三味书屋”
的老板,头发比去年又白了些,怀里抱着个暗红色的酸枝木座钟,钟顶的铜制瑞兽断了只角,钟面的玻璃蒙子裂了道细纹,一看就是被雨水打湿后出了故障。
“沈小子,麻烦你看看这钟。”
老周叔把座钟放在柜台上,声音带着点急,“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宝玑’座钟,昨天雨大,我没来得及收,今天早上就停了,指针卡在‘8:05’——正好是我爷爷当年开店的时间,要是修不好,我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沈砚接过座钟,指尖刚碰到酸枝木外壳,怀里的“时间怀表”
就轻轻跳了一下,像在回应这老座钟里的岁月。
他打开座钟后盖,里面的齿轮组比想象中干净,只是机芯的游丝沾了水汽,变得有些僵硬,导致整个传动系统卡住,和之前老妇人那座瑞士座钟的故障完全不同。
“周叔,是游丝受潮了,问题不大。”
沈砚拿出乌木镊子,又从抽屉里找了块干燥的鹿皮绒,“我先把游丝擦干,再上点防水表油,以后下雨天记得盖块布,这老钟经不起潮。”
老周叔松了口气,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沈砚操作:“你不知道,这钟陪着我守了三十年书店,每天早上‘滴答’一响,我就知道该开门了;晚上‘当’地一声敲十下,我就知道该关门了。
要是没这钟响,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沈砚的镊子夹着鹿皮绒,小心地擦拭游丝上的水汽。
游丝很细,像根银色的头发,稍不注意就会断,他屏住呼吸,动作比修任何一块名贵怀表都要轻——他知道这钟里藏着的,不是金属和齿轮,是老周叔对爷爷的念想,是书店三十年的朝暮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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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完游丝,他又滴了点防水表油,镊子尖的银丝泛着淡淡的光,落在齿轮上,像给岁月的痕迹,镀上了层温柔的保护。
“咔嗒”
一声,他轻轻转动发条,座钟的钟摆突然晃了一下,接着开始稳稳地摆动,指针从“8:05”
缓缓走向“8:06”
,和墙上的石英钟完全同步。
“好了,你听。”
沈砚把座钟往老周叔面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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