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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2页）

他嘴角轻轻扯出一抹极淡、极苦的笑，眼底彻底荒芜。

就这样吧。

太累了，真的撑不下去了。

就在他重心微微前倾，准备坠落的那一秒。

一道急促却干净的脚步声骤然冲上天台。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身后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强硬、稳固，硬生生将他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别动！”

少年清亮的声音破开狂风，带着急促的慌张。

沈烬浑身一震，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体上。

他空洞的眼眸缓缓抬起，看向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男生身形挺拔，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眉眼干净温和，气质松弛，没有旁人眼底的鄙夷与厌恶，只有纯粹的紧张与后怕。

是高二隔壁班的，江叙。

沈烬认得他。

他是年级里性格最随和、待人最温和的人，不站队、不偏见、待人一视同仁，是全校极少数从没有跟风嘲讽过他的人。

江叙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力道稳得惊人，确认他彻底安全后，才缓缓松了半分力气，呼吸还有些急促。

他看着沈烬死寂空洞的眼睛，看着少年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浑身破碎、濒临崩塌的模样，心口微沉。

他刚才路过楼下，无意间抬头，刚好看见天台边缘摇摇欲坠的人影。

那一刻，心跳几乎骤停。

江叙放轻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急促，温柔又坚定，一字一句认真开口：

“不要轻生。”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有多危险？”

狂风呼啸，吹动两人的校服衣角。

沈烬怔怔地看着他，眼底一片麻木，声音轻得像碎絮，没有半点起伏：“关你事。”

他的声音沙哑干裂，是连日煎熬磨出来的疲惫。

江叙没有生气，也没有松开手，依旧稳稳拦着他，眼神坦荡温柔，没有半分嫌弃。

“怎么不关我事？”

“一条活生生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往前半步，微微弯身，平视着沈烬死寂的双眼，语气轻轻的，带着难得的耐心与真诚：

“到底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走到这一步？”

“下来，跟我说一说，好不好？”

天台风很大，很冷。

可江叙掌心的温度，落在沈烬冰凉刺骨的手腕上，是他这半个月来，唯一触碰到的、不带任何目的、不带任何偏见的温暖。

全世界都在骂他恶心、躲着他、唾弃他。

所有人都默认他肮脏、不堪、活该被孤立。

唯独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冲上来拉住濒临坠落的他，认真地问他怎么了，温柔地让他说一说。

沈烬僵在原地，眼眶空了太久，久到早已不会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