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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一楼的尽头,门牌上写着“高二年级组”
,门口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黄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顽强地绿着,像一个在期末考试前熬夜复习的学生。
六个穿着黑白校服的人站在办公室门口,排成一排,像六只等待被领养的猫。
路过的其他班学生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说“这不是年级前六吗”
,有人说“他们犯什么事了”
,有人说“听说今天早上迟到了六个就是他们”
,消息传得比食堂的红烧肉还快。
祁宪站在最左边,双手插兜,吹着口哨,假装自己很轻松。
但他的口哨跑了调,跑得很厉害,听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惨叫。
简陌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但他的手伸过去,在祁宪的后腰上轻轻戳了一下。
祁宪的口哨声戛然而止,转头瞪了简陌一眼,简陌看着前方,好像刚才那一戳不是他干的。
江迟站在傅妄右边,腿还在隐隐作痛。
他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那种钝痛一直没有消退,像一根很细的针扎在骨头缝里,不剧烈,但持久。
他在心里默数着呼吸,试图把注意力从疼痛上移开。
林雪棠站在宋知雪左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记录老周的训话。
宋知雪站在她旁边,两只手都放在校服口袋里,表情冷淡,但她的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一点点,指尖碰到了林雪棠的笔记本边缘。
“都进来。”
老周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六个人鱼贯而入。
老周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对面放着一排塑料凳,刚好六个。
老周已经坐在椅子上了,手里拿着一杯茶,杯壁上印着“优秀教师”
四个字,金色的,有些地方已经掉了漆,露出了下面的白色陶瓷。
“坐。”
六个人坐下了。
塑料凳很矮,坐下之后膝盖几乎要顶到下巴,傅妄腿最长,坐得最委屈,他的膝盖不得不往两边分开,才能勉强坐在那张小凳子上。
江迟坐他旁边,余光扫到傅妄的膝盖,差一点点就要碰到他的大腿了。
老周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目光在六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祁宪身上。
“祁宪。”
祁宪条件反射地坐直了:“到!”
“你来说说,今天为什么迟到?”
祁宪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然后说:“老师,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是傅妄的生日,我们去给他过生日,然后他家离学校近,我们就想着住一晚第二天直接来上学,这样肯定不会迟到,绝对不会。
但是——但是傅妄家的床太舒服了,我们睡过头了,这是一个意外,不可抗力,就像自然灾害一样,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老周听完,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们去给傅妄过生日,睡在傅妄家,然后迟到了。
这是你的解释?”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
“那为什么傅妄也迟到了?那不是他家吗?”
祁宪愣住了,转头看傅妄,好像在说“对哦这是你家你怎么也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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