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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深处,旧事如刃
队伍在山谷间蜿蜒前行。
二十里路程,若在平日,不过是纵马疾驰一炷香的功夫。
可此刻,胡云轩伏在马背上,身躯随着马匹的步伐微微摇晃,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体内尚未愈合的创伤,痛得他额角青筋直跳,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出声。
林晚月策马紧随其侧,混沌灵光时断时续地笼罩着他,帮他分担着部分颠簸带来的冲击。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那道磕破的口子已经结了一层薄痂,血污糊了半边脸,看起来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势与天际。
赵破虏骑马走在队伍最后。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周烈的金疮药简单处理过,左肩的箭伤也用布条紧紧勒住止血。
可那些伤远不如他眼中的空洞来得触目惊心。
他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随着队伍前行,偶尔回头望一眼来路的方向——那里,有他亲手送进岩缝深处的李四。
周烈走在最前,灰袍身影如同一块移动的岩石,沉默而沉稳。
他身后那十余名灰衣骑士呈扇形散开,前后呼应,将胡云轩三人护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踏在砂砾上的细碎声响,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名的野鸟啼鸣。
祁连山的晨光,冷得如同浸过冰水。
翻过三道山梁,穿过一片嶙峋的乱石坡,队伍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前停下。
这山坳三面环崖,唯有正面一条仅容一骑通过的狭窄隘口,易守难攻。
崖壁上密布着风化的裂隙与枯死的藤蔓,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那些裂隙深处,竟隐藏着人工开凿的痕迹。
周烈勒马,回头看向胡云轩。
“到了。”
他说着,当先策马进入隘口。
队伍鱼贯而入。
胡云轩跟在后面,目光扫过两侧的崖壁。
那些风化的裂隙深处,隐隐可见被烟熏火燎过的黑色痕迹,以及一些被刻意掩埋、却依旧露出边角的陶罐碎片。
这里绝不是临时找的落脚点,而是经营了许久的隐秘据点。
隘口尽头,山坳豁然开朗。
约莫三四亩见方的平地被三面崖壁环抱,地面铺着细碎的砂石,踩上去极其结实,显然是被人为夯实过。
崖壁根部,依势开凿出数个洞穴,洞口以粗木和兽皮制成的门帘遮掩,隐约可见内部有石桌石床等简单家什。
中央空地上,挖着一个浅坑,坑内堆着干柴和兽骨,显然是生火做饭之处。
靠里的崖壁下,竟然还有一汪极小的泉眼,正汩汩渗出清澈的水流,汇成一个不过丈许方圆的水洼,水质清冽,隐隐冒着些许热气——是温泉。
在这荒凉干冷的祁连山深处,竟藏着这样一处隐蔽而宜居的所在。
胡云轩心中微微一凛。
这周烈,究竟是什么人?能在这深山之中经营出这样一处据点,绝不是寻常的江湖散修或边塞老兵能做到的。
周烈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却没有解释。
他只是翻身下马,向那几名灰衣骑士吩咐道:“警戒如常,两个时辰一轮换。
伤员送进最里的洞穴,准备热水和干净布条。”
“是。”
几人齐声应道,动作利落地散开,有人去崖壁洞穴中取东西,有人登上崖壁高处瞭望,有人牵走马匹饮水喂料。
周烈看向胡云轩三人:“跟老夫来。”
他带着三人走向最靠里的一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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