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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
稚陵及时打断太皇太后的话,摇了摇她胳膊:“皇祖母别说不吉利的话。”
太皇太后道:“总归是要说的。
稚陵,嫡长子只能是你生,千万千万不要给后宫里其他人机会。
你禁足二十余日,便是大大失算了,叫其他人有机可乘。
除夕之夜,与皇帝登楼的仪礼竟给那赵桃书占去,——”
稚陵道:“那不是她故意要占的,是怪稚陵自己恰逢了禁足。”
太皇太后沉静地看她一眼:“稚陵焉知她心中无欲无求?更何况——”
太皇太后眉头微微一皱,“那是皇帝登基第一年的除夕,是何等非凡的意义……万事万物,多讲究一个‘元’字。”
稚陵心中一凛:是啊,她固然自以为是自己的过错,还以为即墨浔好意替她遮掩禁足的丑闻;然而,……然而事实上,觊觎她皇后宝座的,可并不在少数。
她有些自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说:“皇祖母说得对。
我犯了蠢了。”
这时,小吉祥忽然进来,凑近太皇太后低语了两句,稚陵正夹着一筷子鲜嫩的羊肉片在锅子里涮,却是竖起耳朵细听,余光见太皇太后神色稍变,不知是什么事。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小吉祥立即悄无声息地退下。
稚陵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咬了口羊肉,太皇太后却望着她,道:“用过膳,稚陵陪哀家去寒香园走走吧,听说梅花开得很好。”
稚陵原本是打算陪太皇太后用过膳便回去,回宫途中还可顺道去一趟中德殿;但皇祖母发了话,她自然不会拒绝,只好把心底的计划又往后挪挪。
“梅花开了?”
她眨了眨眼,“栖梧宫中没有栽,入冬以来还没有见到呢。”
太皇太后神色莫名,道:“这时薄阴微雪,正适宜赏梅煮酒。”
用了午膳过后,稚陵便搀扶着太皇太后出门去。
太皇太后瞧着停在门前的步辇,摆了摆手:“哀家和稚陵一道走走,也正好消消食。”
于是只留了寒声、林姑姑和小吉祥伺候在左右。
即墨浔登基初年戎狄人便来寻衅滋事,兼有他其他兄弟在虎视眈眈,这个皇位还未坐得稳当;加上他尚无子嗣,就更加惹人眼热。
明白明白,她自然明白,可她不想明白的。
子嗣子嗣,又是一大桩烦心事,稚陵使劲敲了敲额角,寒声见状忙地阻下她,心疼道:“娘娘别作践自己个儿。”
稚陵哀叹一声,有些丧气:“寒声,你说本宫……前十几年分明享尽了人间荣华富贵,也觉得无比快活,为何,为何现下却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快活了?”
寒声听后,眼圈一红,眼看又要掉泪,稚陵又叹了声连忙摆手:“罢了罢了,这话你当没有听过。”
话锋一转,“也不知梁王妃是何来历,皇上竟要本宫小心至此?”
寒声道:“娘娘不如叫‘那边的人’打听打听?”
稚陵沉思半晌,终于点了点头:“距离夜宴不过十日了,事态紧急,让他们紧着点办。”
宫中事务自她解除禁足便雪片似的飞上她的案头,连着几日没有顾得上出门去中德殿寻即墨浔。
转眼就是三日后正月初八,好不裴易把斗灯会事宜一一筹划好了,稚陵在玉案前伸了个懒腰。
宫中除了寿宁宫、仁康宫和中德殿,其余每宫、殿、司、局都各出一盏灯,夜宴当晚在虹明池畔竞价,所得银两悉数充给军饷。
价最高者,还能得三位主子各一个彩头。
稚陵往寿宁宫同太皇太后说起这桩新鲜事时,太皇太后虽在病中,却是很赞赏这项乐事,叫林姑姑取了一柄金镶玉如意来做寿宁宫出的彩头。
稚陵还略有心疼:“皇祖母,这玉如意未免太贵重了,咱们就是取个乐儿,哪里用得上它——”
太皇太后失笑道:“是啊,这玉如意是当年哀家出嫁时,哀家姑母孝义皇后赏赐的。
拿出来自然心疼,但若是稚陵把这玉如意赢走,哀家可就不心疼了。”
稚陵大喜过望,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儿了,撒娇道:“皇祖母怎么就肯定稚陵能赢嘛。”
太皇太后抚了抚她的头发,道:“稚陵,机会难得,可不要错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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