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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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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考比把汽车停放在尤塞夫的大门口,好像有意对殖民厅厅长表示蔑视。
他对尤塞夫的管家说:“我要见你的主人。
我认识路。”
“主人不在家。”
“那我等着他。”
他把管家推到一边,走了进去。
这所带阳台的单层住房隔成一间间的小套间,每个套间都摆着同一式样的沙发、靠枕、喝酒用的矮腿桌子,好像是妓院的小单间。
斯考比打开帘子,从一间穿到另一间,最后走进了两个月以前他在里面丧失了自己廉正的那间小屋。
尤塞夫正躺在一张沙发上酣睡。
尤塞夫穿着一条麻布裤子仰面朝天地躺着,张着嘴,鼻息咻咻,身旁的矮桌上放着一个酒杯,斯考比看到杯子底上有一些细碎的白屑。
尤塞夫服的是溴化物。
斯考比在他旁边坐下,等待着。
窗户开着,但是雨水却像帘幕一样非常有效地把气流挡住。
也许是由于污浊的空气,也许是因为他又回到了犯罪的场景,斯考比情绪非常低沉。
为自己辩解,不承认干了坏事,这是没用的。
他好像一个没有爱情而结了婚的女人,坐在这间布置得如同旅馆房间一样的小屋里,清清楚楚地记起了同别人的一次“通奸”
。
窗户上面,有一段檐沟出了毛病,雨水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哔哔地往下流,因此他听到的一直是两种落雨的声响——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哔哔的流水声。
他点起一支纸烟,望着尤塞夫。
他对这个人并无恨意。
他有意识地、成功地捕捉住尤塞夫,正如同尤塞夫有意识地而且成功地使他坠入陷阱一样。
这场“婚姻”
是双方自愿缔结的。
也许是他那目不转睛的凝视刺穿了尤塞夫的溴化物的迷雾,两只肥胖的大腿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下,一声呻吟,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句“老伙计”
,尤塞夫翻过身来,把脸转向了斯考比。
斯考比又把屋子环视了一下,但是在他到这里借钱的那次,早已经把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这次来屋子一点儿也没有变样:还是那几个丑陋不堪的浅紫色的绸靠垫,套子霉烂的地方露出下面的网线来,橘红色的窗帘,甚至蓝色的苏打水瓶也还在原来的地方放着。
这些东西好像地狱的设施似的给人以永恒不变的感觉。
没有书架,因为尤塞夫不认识字;没有书桌,因为他不会写字;也甭想找到一张纸,纸对尤塞夫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什么东西都记在他那罗马型的大脑袋里。
“啊……斯考比少校……”
他的眼睛睁开了,寻找斯考比的目光。
因为服了溴化物,这双眼睛迷迷蒙蒙,对眼前的事物还看不真切。
“早上好,尤塞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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