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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成为一个父亲之前,草薙出云对于“恋爱”
的看法一直是很开明的。
在他的理念中,与第一次去学校上学、第一次从学校毕业、第一次与朋友分别一样,“恋爱”
无非是诸多人生经历中的一种,该发生的时候自然会发生,哪怕家长不想并百般阻挠制止它出现,这份在荷尔蒙与多巴胺催生之下萌生的感情,也会与孩子的叛逆心理一起蓬勃生长起来。
所以每当草薙出云告慰自己那些已经成家立业并崩溃地因为“我家闺女在幼儿园被一个臭小子亲了一口啊啊啊啊啊啊”
而陷入凄风苦雨中的朋友们“看开一点”
的时候,他从来未曾设想过类似的烦恼居然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头上。
毕竟那时候他连结婚都没想过,更别说养女儿了。
而在此之前,草薙出云多少也自诩过是个擅长体察他人情绪的人,但当那根针真的扎到他自己身上时,草薙出云这才明白,作为一个父亲,在某些时候,他们是真的会希望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男人全都直接蒸发的——而他此时此刻对这种迫切心情的描述,甚至没有经过丝毫夸张的修饰。
但打人是不对的。
打王是更不对的。
手里抓着枕头的草薙出云在十束多多良的闷笑声中冷静了下来。
他挨着周防尊的床边坐下,抬起手臂揽过赤之王的肩膀,语气深沉:“抱歉,尊。
是我下手太重了。”
“哦……”
赤之王倒也没这么觉得,于是实话实说道,“还行。”
其实不怎么疼。
周防尊上一次被枕头砸到脸的记忆其实距离现在并不久远。
当时别说爱丽丝,连安娜都不知道在哪。
他、草薙、十束三个人在新年前夕的大晦日前往冰川神社,次日在那里进行了初诣。
中途他们住在一家旅馆唯一剩下的大通铺,像从前学校出去修学旅行时那样把所有男生都塞在一个房间里,然后便非常自然地开始了枕头大战——十束先动的手,他在这方面向来人菜瘾大,明明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赢面,也还是会奋勇直前地抄起枕头往周防尊的脸上砸。
结果当然是十束被摁在地上摩擦,草薙当时因为还需要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躲到了房间外打电话,不过就算他不接电话大概也不会加入这种幼稚的游戏中来。
周防尊本来对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没什么印象——毕竟他连去年安娜的生日具体在哪天都不记得,落在脸上的枕头其实也不怎么疼,然而大概是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触发了他的记忆按钮,他忽然想起了不少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那天初诣的时候,财大气粗的草薙老板在摇铃拍手祈愿之后,直接往赛钱箱里扔了张一万円的纸币。
十束心疼地感慨了一声给得真多,并问草薙许了什么愿望。
那个愿望是什么来着?
是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还是吠舞罗能变得更好?
周防尊盯着漆黑的地板,这次没能再顺利想起。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再去一次那件冰川神社,草薙应该会往塞钱箱里再塞个几万円,以此祈祷爱丽丝可以这辈子都不谈恋爱。
正当他打算从容地接受草薙的道歉,并躺下睡觉时,周防尊发现摁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好像还没有拿下去的打算。
“不过如果有下次,我还会打你。”
“……”
“‘我错了,下次还敢’,我想表达这个意思。”
“……”
周防尊向来睡得晚,让他挨了自己一顿“暴打”
之后,草薙出云独自一人在一楼沙发上枯坐。
头脑风暴了两个小时之后,熹微的晨光慢慢地爬上了吠舞罗的木质窗沿。
街道上浮着一层被加水稀释过牛奶般的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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