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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留给她的那张地图,连同那个破旧的小布包,都跟着不翼而飞。
她又到处翻了几次,连床和桌椅底下也仔细搜寻,甚至抖开了所有衣物,都是一无所获……
一番折腾后,她跌坐回床边,不得不懊恼地承认:地图被她弄丢了。
她静下心来仔细回忆,却发现根本想不起来最后一次见那地图是什么时候,也许丢在路上了?丢在雪地里?或是被什么人捡了去?
心头掠过一阵迷茫。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那张地图到底是什么,但她还是来了离州,就凭那是死去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就凭那是她走投无路时所知的唯一方向。
其实黎挽月并不很依恋母亲。
记忆里,母亲整日愁眉苦脸地皱着眉头,总是指使她干活儿,总是抱怨如果当初她是个男孩,他们肯定早早就能进入黎府,不用像现在这样没名没分受人白眼……
她曾经畏惧母亲的严厉,也嫉妒自己得不到弟弟那般自然而然的宠爱。
可母亲死后,自己竟连这样的依靠也没有了,她成了真正无根的浮萍。
鼻尖泛起一阵酸涩,泪水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是现在她根本毫无头绪。
她以前从未见过妖,这么说,妖真的存在?她想到刚才那个身着软甲、高大魁梧的犀牛妖,不免觉得有些可怕,没想到牛竟也能开口说话?
不过,她却马上又想起另一件事。
据她所知,树木也是能开口说话的,这样一来,牛会说话倒也不算太奇怪了。
是的,黎挽月有一个秘密,她有时离得很近,凝神细听的话,能够听见草木的声音。
据她观察,那些小花小草,会发出呼吸声、笑声或者含糊的呓语,只有那些年深日久的大树,才会口吐人言。
难道,这也与母亲给她的那张地图有关吗?
突如其来的的惊吓、劫后余生的庆幸、面对未知的恐惧,还有对旧日生活的思念……纷乱的情绪都一齐涌了上来,简直要将她淹没。
黎挽月把脸埋在双手之间,轻轻啜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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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近傍晚,房中光线昏暗下来。
黎挽月擦干眼泪,从床上下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想着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一直躲在房中害怕的道理,于是她点燃桌上的旧烛台,端起它走出房门。
走廊里的灯光也有些昏暗,仅凭廊上的几盏灯笼勉强照明,外面也与屋里一样陈旧,脚下的木地板年久失修,吱呀作响。
黎挽月走到天井的围栏旁四下望了一圈,这里并不大,呈回字形,一共有两层楼。
她数了数,二楼共有八个房间,大部分房间都黑着灯,只有两三间透出昏黄的光。
俯瞰下面,一楼的厅堂大门紧闭,其他的几扇门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客堂里设着几套简陋的木桌长凳,柜台前点着一盏灯,有一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娇小女孩,正在灯下专注地拨算盘。
黎挽月沿着楼梯走下去,女孩闻声抬头,发现了她,笑道:“你醒了?”
这女孩身材娇小,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却生着一双金黄色的眸子,眼角的朱红眼线和额间花钿相得益彰,衬得皮肤更为白皙。
“你好。”
黎挽月走近柜台,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双黄色眼瞳吸引,“你是这里的掌柜吗?”
“我不是,苍祁才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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