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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时光过得快,醉仙楼的热闹依旧,朱红梁柱上的鎏金宫灯还亮得晃眼,戏台前的宾客照样猜拳行令,丝竹声混着酒香飘满楼阁,仿佛什么都没变。
可杨莲亭心里总空落落的,楚阙已经走了半个月,没留只言片语,就像当初突然出现在岸边那样,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这天收工后,杨莲亭蹲在柴房外,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还是楚阙以前常买的那家豆沙馅,如今吃着却没了往日的味道。
春溪端着水盆路过,见他耷拉着脑袋,忍不住笑,“又在想楚阙公子呢?”
杨莲亭抬头,叹了口气,“你说他怎么回事?走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想着这个月发了月钱,跟他去街口吃顿好的呢。”
“许是家里有急事吧。”
春溪放下水盆,挨着他坐下,语气轻快,“楚阙公子那样的人,本就不是会一直待在酒楼弹琴的。
再说了,他要是想联系你,总会有办法的,你总不能一直惦记着这事,误了自己的活计。”
杨莲亭想想也是,楚阙性子清冷,说不定真有难言之隐。
他把糖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心里的失落淡了些,“也是,反正我还在醉仙楼,他要是回来,肯定能找着我。”
日子一长,他果然没再纠结楚阙的去向,依旧天天劈柴、打杂,偶尔帮春溪搬舞衣箱,闲下来就听戏台上的曲儿,日子过得也算自在。
直到这几日,醉仙楼来了个常客,那人穿一身玄色长衫,腰间佩着枚青铜令牌,面容方正,说话温和,每次来都点一壶清茶、两碟小菜,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偶尔会看杨莲亭搬东西,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
这人便是日月神教的贾布。
一来二去,杨莲亭也跟他熟络了。
有次贾布见他帮客人搬酒坛,脚步稳、力气大,还笑着跟客人打趣,把人逗得乐呵,便招手叫他过来,“小伙子,手脚挺麻利,说话也有意思。”
杨莲亭挠挠头,嘿嘿笑,“客官过奖了,混口饭吃,总得机灵点。”
贾布端起茶杯抿了口,慢悠悠道,“我看你是块好料子,总在酒楼打杂可惜了。
我是日月神教的,要是你愿意,跟我去神教做事,月钱是你在这儿的三倍,还管吃住,怎么样?”
“三倍月钱?”
杨莲亭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跳起来,“真的?那……那我能带上春溪吗?她是舞姬,跳得可好了!”
贾布愣了愣,随即笑了,“当然可以。
神教有乐舞坊,正缺会跳舞的姑娘,让她去正好。”
杨莲亭高兴得直搓手,转身就拉着春溪过来,把这事说了。
春溪也又惊又喜,她早就不想在醉仙楼看舞姬们勾心斗角,能去神教做事,还能跟着杨莲亭,自然愿意。
第二天,杨莲亭跟掌柜的辞了工,抱着自己的小布包,带春溪一起跟着贾布离开了醉仙楼。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那熟悉的金字招牌,心里忽然有点感慨,在这儿待了一年多,从什么都不会的乡下小子,到能独当一面的杂役,还认识了楚阙和春溪,如今要去新地方,倒也盼着能有新日子。
贾布走在前面,回头看他一眼,笑道:“别舍不得了,神教可比这醉仙楼热闹,往后有你见识的。”
杨莲亭用力点头,脚步轻快地跟着往前走。
马车刚停在黑木崖山门前,杨莲亭就迫不及待掀开车帘,探头往外看,只一眼,他就惊得忘了呼吸,手里的布包差点滑落在地。
眼前哪是什么“山门”
,分明是座丈高的黑石牌楼,牌楼上刻着“日月神教”
四个鎏金大字,字体遒劲有力,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字周还雕着日月图腾,日轮燃着火焰纹,月轮缀着云纹,一看就透着股威慑人的气势。
牌楼两侧立着两尊石兽,模样像狮非狮,像虎非虎,獠牙外露,眼珠是用黑石镶嵌的,盯着来人时,竟让人莫名心慌。
“别愣着,走了。”
贾布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往牌楼里走。
杨莲亭这才回过神,拉着春溪快步跟上,眼睛却还忍不住四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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