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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没”
“虫蠲”
“途耗”
之类的名目直接核销。
死帐变销帐,烂帐归虚无,从此一劳永逸。
而辽餉加派这笔帐,则是另一回事。
这是每年都要向百姓徵收的活钱。
在加派上多征三成,朝廷的红諭数目照解不误,多出来的那一截,便是乾乾净净的活钱,不入官帐、不列收支,神不知鬼不觉地流进自家口袋。
宋士奎捋著短须,继续道:
“你须记住,手脚要乾净。
辽餉加派的解额要对得上府衙的红諭,多征的那三成不入官帐,票根底册另造一套备著。
核销旧帐那边,名目要分得细、拆得碎,每一笔核销都得有说得过去的由头。
两套帐,两本册,各有各的用处,绝不能混。”
“二老爷放心。”
郑示勤拍著胸脯保证道:
“下官在户房当了十五年差,这点手脚若是做不利索,也不配跟在二老爷鞍前马后了。”
“还有一件事。”
宋士奎放下茶盏,继续叮嘱道:
“那孙师爷天天来户房转悠,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此人虽是个老朽木疙瘩,连四柱清册都看不明白,可他到底是许元亨的人。
但凡他在场,行事需小心些。”
“二老爷这倒是有些多虑了。”
郑示勤嗤笑一声:
“那孙宗霖昨儿站在下官身后看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这笔旧管为何比新收还多。
下官当场给他胡诌了一通,他听了半天还是一脸茫然,最后訕訕地走了。
就这点道行,就是让他查,他也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宋士奎闻言,嘴角终於浮起一丝笑意。
他缓缓靠回椅背,望著窗外沉沉暮色,忽然感慨似地嘆了口气:
“这姓许的毕竟是读书人,书生意气。
我看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刘魁的事,是咱们没吃透他的性子贸然行事,吃了大亏。
以后什么事,明面上都顺著他,让他耍威风。
暗地里,这藤县还是咱们的天下。”
郑示勤连连点头,笑道:“二老爷说的是。”
宋士奎几次借著公务来试探,见他不是在翻那几本烧残的帐册,就是对著空白的纸页出神,心里那点戒心便渐渐放下了。
如此一来,宋士奎以为大患已除,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这一日,他把郑示勤叫到自己值房,屏退左右,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片,搁在桌上推了过去。
郑示勤展开一看,是一份新造的辽餉加派底册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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