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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朵说的大事,是村里唯一一台联合收割机坏了。
霍水提问:“很严重吗?”
“很严重!”
梅朵跳起来说:“一台联合收割机一天可以收八十亩地,人一天才收一亩,这个大家伙一坏,伯伯们就要遭殃了,现在大家在紧急召集全村劳动力,一起去收青稞。”
城里人挠挠头,再次提问:“一亩......是多少。”
这不能怪霍水。
他虽然也在乡村长大,但在海边,是如假包换的水乡之民,从小看捞鱼、捡贝蛏子、吃鲅鱼饺子、被螃蟹夹,跟黄土地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梅朵无语地叹气,也不是她不答,而是一亩在她脑子里太具体了,反而没法比喻出来。
就像人很难去比喻出已经在脑子成既定事实的口味——巧克力、抹茶、草莓。
只能说出苦、苦、酸甜。
而梅朵也只能说出:“挺大的。”
白玛这时开口:“你打过篮球吗。”
其实霍水没打过,这种需要社交、热情以及复数朋友的运动,跟他基本无缘。
但要这么说,又显得自己很阴角,他不想这样,尤其是面对白玛。
于是在那一点不上不下的虚荣心驱使下,他说了谎。
霍水目移:“打过一点。”
“两个标准篮球场那么大。”
霍水愕然,他隔着网格远远看过那个场地,那确实很大。
他光是想想在一亩地里割一天青稞的情景,腰就直不起来。
“怎么坏的?”
白玛发问。
“听说是切割器里就卷进了好多碎骨头,一熄火,不仅动刀片卷刃,连摆环箱的轴承也坏了。”
“碎骨头?哪来的?”
霍水问。
空气寂静。
所有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霍水率先打破寂静:“那个,我们前几天喝完大骨汤,剩下的骨头应该都好好处理掉了吧。”
白玛说:“我是打算扔的,但被叔叔要走了,说是把骨头和下脚料一起磨碎,可以做磷钾肥,我还帮他一起把骨头斩碎了。”
梅朵松了一口气:“斩碎了,那就是处理干净了。”
霍水这时疑惑道:“斩碎了?前天阿姨让我帮忙,洗一堆打磨好的碎骨头,我问这是什么,她说是从不识货的人手里抢来的,说这么漂亮的骨头,可以做骨雕。
洗完后我想用竹簸箕晾,但没找到,就放院子的窗檐上了。”
白玛接:“前天叔叔要做卤花生,竹簸箕我拿去筛皮了。”
这时梅朵又说:“窗檐上?我说摆上面的小骨头怎么这么干净,我以为没人要,拿去给桑珠玩了!”
三人沉默。
有点不敢再推下去。
桑珠听到有人在叫它,从远处屁颠屁颠跑过来,呲着个大牙,不像藏獒,像萨摩耶。
霍水再次打破寂静:“这两天,桑珠是不是老往村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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