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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启程时,淮安三人眼睛肿得像核桃。
小皇子哭累了,困得直磕头。
淮安把小皇子抱进筐里,哑声哄道:“睡吧。”
小皇子迷瞪着眼睛捉住淮安扶筐的手,开口道:“不要你背。”
淮安一怔。
小皇子道:“不想你也累倒。”
他被淮安背着时,是脸朝后,负责戒备众人视线盲区,如他在一行人逃亡前说自己要做什么那样。
由此,小皇子便注意到沈嬷嬷的气喘吁吁与精疲力竭。
每当沈嬷嬷悄声跟云裳讲还能坚持的时候,是小皇子主动道他要解手,挣得片刻歇息。
结果片刻歇息是无用的,沈嬷嬷还是累得去了。
小皇子又明白了原来人不止会冻死、病死,还会累死,那淮安呢?
片刻不得歇的淮安呢?
沈嬷嬷的死,小皇子还能接受,可一想到淮安会死,他——
他不敢想。
淮安鼻尖一酸:“弟弟放心,哥哥不会累倒的,也不会自我了断。”
再痛苦都不会。
小皇子红了眼:“可我还是害怕……”
淮安脑子里紧绷的弦一断,心霎时松软得一塌糊涂,抱起小皇子,将他紧紧搂在怀里,附在他耳边道:“弟弟不怕,弟弟不怕,哥哥一直在,一直在……”
小皇子知道,可还是在出发前对飞腿王道:“你可以背我吗?”
飞腿王当然很乐意为小皇子效劳。
云裳从旁道:“轮流来吧。
我们走快一点,尽量在入秋前走出去,不然以我们的单衣,怕是都要生病了。”
飞腿王笑容一滞,可淮安与小皇子都认同了,他也只好跟着同意。
于是,之后几天,三人轮番背小皇子,其中飞腿王背得时间最久——
是小皇子愿意,也是飞腿王主动争取。
众人歇息的时间也变少,从原先两个时辰歇半个时辰,变成两个半时辰歇一刻钟。
这般走了五天,入目的还是一模一样的草木与植被。
几人不知道如今身处何地,也不知还要再行几天才能走到知州府,更怕已经走过。
可谁都没有先提出不走山路,或许是怕直面流民,也或许是在试探,沈嬷嬷死后,谁来掌握最高的话语权。
原先小皇子小,沈嬷嬷身为沈皇后的奶嬷嬷,还是老人,由她拿主意天经地义。
可如今沈嬷嬷不在了,众人的主心骨,总该重新论一论。
飞腿王心里盘算着。
论功劳,流民堵截是他主动留下断后;论本事,他这双腿,别说这一群人里,就是一百个人群里也定然找不出第二个。
先看眼下管事的云裳,才二十一岁,比他还小上五岁,不仅是个女子,还是奴婢出身,论资历论能耐,怎么也轮不到她压自己一头。
再看不足十岁的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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