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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戴上面具,变成了苏浣尘。
她在铜镜前检查了三遍,确认每一处接缝都看不出来,才起身出门。
墨影今天没跟着——她说一个人去更安全,墨影犹豫了一下,点了头,但让她带上了那把匕首。
“防身。”
他说。
沈清辞接过匕首,别在腰间,外面罩上外衣,看不出来。
“你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她说。
墨影面无表情:“你越来越不像大家闺秀了。”
“我本来就不是。”
城南的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安静。
两边的墙根长满了青苔,石板路上有昨夜下雨留下的水洼。
周氏私塾在巷子尽头,两扇木门斑驳褪色,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沈清辞敲门。
开门的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拿着一支秃笔,手上全是墨渍。
“你找谁?”
小男孩仰头看她。
“找周先生。
我是来请教文章的。”
小男孩把她让进去,朝里屋喊了一声:“先生,有人找!”
院子里堆着几摞旧书,石桌上摊着两本翻开的字帖,砚台里的墨还没干。
墙角种了一丛竹子,长得不太精神,叶子黄了一半。
周文远从里屋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白色的旧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
比上次沈清辞夜里见他的时候精神了一些,眼窝没那么深陷了,但整个人还是透着一股落魄书生的酸气。
“你是——”
他看了沈清辞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皱眉。
“周先生,我是苏浣尘。”
沈清辞行了一礼,“苏府诗会上侥幸夺魁的那个。
久仰先生学问,特来拜访。”
周文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沈清辞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沈清辞跟着他走进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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