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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的知觉是从指尖开始消失的,像一截被缓慢浸入冰水的枯枝,麻木感沿着骨骼向上攀爬。
安贞一动不动地趴着,任由那股属于他人的重量将自己死死钉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内,心脏被挤压后每一次沉闷而费力的搏动。
“安贞?你在犹豫什么?”
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在她的意识深处回响,“他现在根本没力气管你!
这是最好的机会,只要把手伸过去……”
安贞的右手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刮过粗糙的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确在动,但那动作缓慢得如同冬眠的蛇。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变得僵硬,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身上这座“山”
。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她能感觉到索尔的呼吸比刚才更加粗重,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断续的节奏。
每一次呼出的热气都像是一次小型的、无力的卸负,喷在安贞颈窝的皮肤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湿润。
他的呼吸……乱了。
那不像是情动,更像是某种来自肉体深处的痛苦,正在瓦解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身上的铠甲冰冷而坚硬,硌得她胸骨生疼。
但透过铠甲的缝隙,她又能感觉到他身体内部散发出的、如同熔炉般的高温。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交织在一起,让她产生一种自己正躺在火山与冰川交界处的错觉。
她的左手已经完全麻木,像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木头。
安贞尝试着将身体的重心向右侧稍稍偏移,试图把左手从索尔的身体和地面之间解放出来。
这个动作极其微小,但在两人紧密贴合的状态下,任何一点肌肉的牵动都变得无比清晰。
她感觉到身上的重量似乎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了一下。
索尔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呻吟,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
那根抵在她小腹上的坚硬物事,也因为这个动作而更深地嵌进了她的软肉里。
安贞瞬间僵住了。
“别停下!”
烬尖锐地喊道,“他快不行了!
你看,他根本没发现!
继续!”
是的,他没有发现。
他的所有反应都只是一种濒临极限的本能。
安贞甚至怀疑,他是否还清醒着。
她咬了咬牙,放弃了抽出左手的打算,转而将还能活动的右手,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着左侧记忆中矿石的方向探去。
指尖在黑暗中摸索,触碰到的是冰冷的、带着尖锐棱角的碎石。
她的动作像是在拆解一枚最精密的炸弹,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心脏的紧缩。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光滑的、带着微弱魔力波动的矿石表面时,压在她身上的那具躯体忽然又沉了一分,那不是来自于意志的压迫,而是一种属于崩塌的、放弃的重量,仿佛一座被献上山神的巨大祭品,终于在仪式终了时,流尽了最后一丝温度。
索尔的呼吸,停了。
那持续不断喷洒在她颈窝的热气消失了。
紧接着,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脸颊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扫过她的侧脸,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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