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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殊蹬上马时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更不必说如今踏上的这条路并不是通向端午门方向的。
文娘向御林卫打探,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倒是御林统领觉察到了什么,主动向梁殊说明了状况。
“陛下一直在寻您。”
御林统领紧抓着缰绳,马首始终落于梁殊白驹的后几尺,以彰敬重,“这条路亦是陛下吩咐走的。”
梁殊敛眸,意为知道了。
御林统领松了缰绳,马匹放慢了步调,落到了白驹尾巴后边。
正午推窗那会,梁殊也觉着奇怪。
她推窗一是想要制止流血,二是想要试探一遭御林卫的深浅——依她对皇帝的了解,这种镇压儒生暴动的事,不像是他脑袋清醒时能做出来的。
眼下这情形正是佐证了她的想法。
梁殊微偏身,招了下手,御林统领便策马跟了上来,稳稳停在她身侧。
“陛下到底下了什么令,连我也不能知道么?”
她道。
御林统领讪笑道:“下臣只是奉命办事,能说的自然会告知殿下,不能说的也只能捂着脖颈自保了。”
“本宫总觉着你在演双簧。”
梁殊莞尔,捏在手中的马鞭圈成了长弧线抵了抵御林统领的护心镜,敲打意味十足,“你该记着,御林卫是陛下的亲军,从来只听命于陛下。”
“那是自然。”
御林统领垂首,一副受教的模样,“谢殿下垂训,下臣定当牢记在心。”
这是御林统领在委婉表达自己同别人没有丝毫瓜葛,梁殊听出来他是在说,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皇帝的意思,因而更觉异常。
一行人朝西直门去,梁殊又试探道:“陛下不让本宫走端午门,可是怕打搅了什么。
方才汇宾楼上动静不小,也不算打草惊蛇么?”
御林统领低垂着脑袋浅笑,只道:“该拿的都拿了,关于狱中,便没有人嚼舌根了。”
聪明人明面只答自己能答的,不能答的都藏在暗处。
梁殊心里有数了——老皇帝真下了令,亦是真召她,至于老糊涂还是唱双簧,她觉着是后者。
除却皇帝恩准,禁宫中不得轻易策马。
梁殊一行人到了内禁宫便下马步行,由太监引向皇帝常住的乾宁殿。
安娘和文娘停在了照壁下,被侍卫看住了身形,只得安静等候。
梁殊行至宫苑飞甍下,脱下披肩,卸下佩刀,对镜梳理仪容,缓步入内。
殿内静悄悄的,御座上空无一人,只有两个低垂着脑袋,宛若塑像的宫娥。
梁殊微抬眸,不留痕迹地寻找皇帝的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重叠的帷幕里传出皇帝的咳嗽声,梁殊听到了张公公尖细的嗓音:
“陛下,崇庆殿下到了。”
梁殊撩袍行礼,嗓音清亮:“儿臣梁殊,叩见父皇。”
珠帘碰幕,为人簇拥的身影在靠近,乌金砖上的倒影波涛似的涌向了她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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