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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房间里的光线,随着夕阳西下,一点点被抽走。
桌上摊开的笔记和那本深蓝色粗布包裹的册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更夫赵,铜匠周,纸人张……”
祝长安嚼着带回来的烧饼,指尖在笔记上划过。
“一个丢了魂,一个没了脸,一个烧成了灰。
这‘债主’催收的手段,够彻底的。”
林确没吃什么东西,只是喝了点水。
他靠着墙,眼镜片后的眼睛望着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色。
“不是催收。”
他纠正道,“是‘清偿’后的处理。
更夫赵可能被完全带走了,铜匠周成了空壳,纸人张是被清除的目击者。
这说明,‘债务’清偿时,可能会产生‘残留’或‘痕迹’,系统需要清理这些,以维持某种……‘整洁’。”
“就像我们之前在纺织厂,打破了‘清偿’,留下了烂摊子和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祝长安挑眉。
“性质类似,但程度不同。”
林确说,“我们是被动卷入,并进行了破坏。
而系统常态下的‘清偿’,可能有一套更隐蔽、更彻底的后续流程。
纸人张的死,看起来像意外,也许就是流程之一。”
他顿了顿,看向那本册子。
“这本册子记录的是‘已污染’的‘民间异闻’。
‘污染’这个词很关键。
可能指的就是这些债务事件留下了‘异常痕迹’,污染了正常的‘信息归档’。
而书店,或者那个老板,负责看管或‘处理’这些被污染的记录。”
“那老板借书给我们,还搞个‘无瞳之眼’的标记……”
祝长安拿起烧饼,对着册子比划了一下,“是想看看我们会不会也被‘污染’,还是想利用我们去‘激活’什么?”
“都有可能。”
林确走到桌边,小心地翻开粗布包裹,露出那只白线绣的眼睛。
“眼睛,意味着‘观测’。
无瞳,可能意味着观测的方式是非直接的、模糊的,或者……观测的焦点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景象’。”
他回忆着档案上那暗红色的斑点,铜器上浮现的纹路。
“债务的‘痕迹’,可能需要特殊的‘视觉’或‘感知’才能察觉。
这本册子,或许能提供这种‘视角’,或者本身就是一种‘观测器’。
老板限时三天,可能因为这种‘观测’本身有消耗,或者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吞没,房间彻底暗下来。
只有远处街灯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条。
祝长安打开那盏摇晃的台灯,昏黄的光圈笼住桌面。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按册子最后的提示,去那个被污损的坐标附近看看?可坐标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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