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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他的肩膀在地上被撞得闷响,但还好怀里的阿囡没有受伤,他爬起来继续跑,长街上的人看到他那几乎快要烂穿的半张脸都吓得往两边躲开,就跟躲那瘟神似的。
顾成峰此时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药房,膝盖一软就这样直直地跪在柜台前。
他来抓过几次药,这药房的伙计估计认出他来了,吓得往后一连退了好几步。
他就这样跪在地上,把手里头软塌塌的女儿往大夫跟前递,嘴巴张了好几次才从喉咙里头挤出了两个字:
“救她。”
他年幼丧母,后又失去了长姐,活在父亲的责骂与毒打之中,后来这老东西死了,乡里乡间都觉得和他脱不开干系,他无所谓别人怎么说他,反正也没有证据。
后来他喜欢上了尚秋,不止一次害怕宋昭林会因为那些外头的风言风语把他一棒子打出去,但宋昭林没有。
这老头这辈子唯一做错的就是太过于心善。
他后来有了钱、有了老婆、有了孩子,他以为这老天终于开眼了,将那些欠他的以另一种方式还上。
但在给了他之后又以这样残忍的方式全部都收走。
这该死的贼老天他恨这世道!
没错他顾成峰烂命一条,本来就不应该奢求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得到了又失去也没什么,本来赌桌上不就是这样吗?今日日进斗金明日就都还了去。
但阿囡又做错了什么?他的阿囡是凤凰,为何要这般对她?
大夫像是也被他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给吓到了,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孩子,伸手探了探阿囡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烧了多久?”
顾成峰跪在地上,嘴巴哆嗦着,说a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只能够一个劲地磕着头:“救救她大夫…求求你救救她……”
110.
与此同时,金銮殿里头倒是好生的热闹。
左丞相刘正和站在丹殿之下,手里头捧着的捧着的是象牙笏板,花白的胡须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颤动:
“陛下,当年锦州大旱,天机阁下了诏令,说那一年奸孽作祟,才让这老天迟迟不下雨。”
“得亏陛下心诚,日日向天祷告,才终结了这一场天灾人祸,只是——”
只见话锋一转,矛头便直指一旁的右丞相,也便是国舅爷方砚洲。
“那陛下为了赈灾,从大内里头调出来的三千石粮食,似乎进入到了某些人的私库里头,那宋昭林聚集灾民意图不明固然不对,但给他聚集灾民借口的那帮蛀虫是否值得好好彻查一下呢?你说是不是呢?国舅爷。”
右丞相方砚洲身着蟒袍玉带,此时早已面沉如水,毕竟谁人不知那锦州刺史正好姓方呢?
“宋家的案子是当初陛下亲手下令了结的,人证物证俱全,宋昭林拥船厂、囤粮草、收买民心,哪一条不是谋反的铁证。”
“至于那个顾成峰,一个赌狗出身的赘婿,伪造学籍混进书院,科场舞弊冒领功名,在殿上信口雌黄污蔑朝廷命官,脸上烙个奴字已经是便宜了他。”
他越说声音越高,最后几乎是在质问刘正和:
“刘大人这般说话,是对陛下有什么不满吗?”
“你莫要什么都牵扯到陛下身上!
陛下圣明,但国事冗杂,难免会受奸邪小人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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