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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开始留意门岗的方向了。
不是刻意地盯着看。
他从来没有把脸正对着那扇窗户,也从来没有站在窗帘后面一动不动地往下望。
他只是让自己的眼睛习惯了那个角度——吃早饭的时候,碗端到嘴边,视线越过碗沿落在门岗的方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解锁屏幕的那两秒余光扫一下窗外;站在厨房水槽边接水喝,玻璃杯举到嘴边之前,眼睛先往楼下看一眼。
那个动作起初是刻意的,过了两天就不再需要提醒了。
他喝水之前先看门岗,就像拿起杯子之前先握住把手一样自然。
他会看到贺成坐在里面。
门岗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面上摊着一个登记本,页角被翻得起了毛边。
贺成有时候低着头在登记本上写字,圆珠笔的笔尖压在纸上,动作不快,一笔一画像是练过字的人;有时候靠在椅背上,手机握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地划,屏幕的光打在他的下巴上。
他偶尔会抬起头,目光往甬道的方向扫一眼——不是查找什么的警觉,也不是巡视的公务——然后收回去。
那个动作有一种固定的节律,像水龙头每隔几秒滴一滴,你已经数到了下一滴该在什么时候落下来。
林屿后来回想,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开始注意到贺成坐在那里的规律。
他早上八点会在门岗外面站一会儿,靠在门框上晒太阳,手里端一个搪瓷杯,杯沿磕掉了一小块瓷,露出底下铁灰色的底。
十点钟他会把登记本翻一遍,查上午进出的人员记录。
下午四点半他开始擦桌子,把桌面上的杂物归拢到一边,然后抬起头,视线穿过那扇玻璃窗,往甬道尽头看。
四点半到五点之间,他抬头看窗外的频率明显比上午高。
林屿想,因为他知道那个时间点她会回来。
那天傍晚母亲比平时晚了一点到家。
夕阳已经沉到对面楼顶的下方,天光从白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甬道两边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横在地上像一道道深色门槛。
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林屿在楼上喝水的时候看到她从小区门口走进来。
连衣裙的料子薄而垂坠,贴着她的身体轮廓往下淌,每走一步布料就在大腿上轻轻弹一下,然后又服帖回去。
裙摆到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露出的小腿在夕阳光里被镀上了一层暖色,脚踝纤细得像一只手就可以包住。
领口是一个浅浅的V字形,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
锁骨在傍晚的光线里形成一道完整的弧线,皮肤因为走了一段路而泛起一层薄薄的汗光,那片锁骨和锁骨下方三指宽的皮肤在橘红色的光里白得刺眼,像一块被光打透了的薄玉。
她走过甬道的时候,贺成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他的目光没有先看她的脸。
他的眼睛从桌子上方抬起来,先落在了领口那片被夕阳光照亮了的皮肤上——锁骨、锁骨下方那道浅浅的凹陷、再往下被领口遮住的边缘。
他的视线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秒,也许一秒半,然后才慢慢地抬起来,掠过她下巴的弧线,落到她的脸上。
这个顺序不是偶然的。
他没有找她的眼睛,他找到了别的东西。
"
许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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