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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晞不再犹豫,镊子夹着棉球,轻轻探入伤口边缘,小心地滚动,粘出那些嵌进去的煤渣。
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会牵动受伤的皮肉。
许清珩的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小腿肌肉瞬间贲起,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短促的闷哼。
汗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滚落,砸在夏时晞正专注操作的手背上。
冰凉,又滚烫。
夏时晞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动作没停。
他知道清创必须彻底。
他的额头也沁出了汗,不是累,是紧张。
他能感觉到头顶上方许清珩灼热而忍耐的呼吸,能看见那只按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但自始至终,许清珩没有躲,没有催,只是沉默地承受着。
终于,最后一点明显的杂质被清理出来。
夏时晞轻轻吁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也屏息了很久。
他拿出无菌纱布,蘸干伤口周围的水渍,然后从急救包里取出那种外科用的无菌皮肤闭合胶带。
伤口不长,但裂开明显,需要对齐粘好。
“这个比缝合舒服点,但也要贴紧。”
他解释着,撕开胶带背纸。
这个动作需要两人配合,他必须一手轻轻捏合伤口的皮缘,另一手贴上胶带。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许清珩小腿的皮肤,温热,带着汗湿,还有因为疼痛而微微的颤抖。
夏时晞的动作异常轻柔,贴得格外仔细,确保每一段胶带都平整,没有皱褶,既能固定伤口,又不会让许清珩觉得不舒服。
贴最后一段时,他的小指无意间擦过许清珩的脚踝骨,那里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下面骨头的形状。
最后,他拿出一个最大号的防水创可贴,小心地覆盖在已经处理好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开始收拾一地狼藉的棉球、空瓶和包装纸。
天色不知不觉又暗了一层,暮霭沉沉,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零星的灯光。
操场上的喧嚣彻底散去,只剩下风穿过空旷看台的声音。
夏时晞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腿因为蹲久了有些发麻。
他看向许清珩,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许清珩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一些,但依旧显得疲惫,那双眼睛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夏时晞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疼痛后的松懈,隐忍,或许还有一丝……罕见的怔忡。
“好了,”
夏时晞对他笑了笑,笑容里有完成一件重要事情后的轻松,也有不易察觉的担忧,“这几天别碰水,胶带大概三天后可以撕,如果红肿或者疼得厉害,一定要去看医生。”
许清珩的视线从夏时晞的脸上,慢慢移到自己小腿上那个贴得工工整整、几乎可以称为“艺术品”
的创可贴上。
看了好几秒,他才很轻地动了一下,尝试将受伤的腿放下。
疼痛依然明显,但已经不是那种尖锐的、无法忍受的痛了。
他用手撑了一下篮球架,想要站起来。
夏时晞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许清珩的手臂肌肉结实,隔着一层被汗浸湿的薄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力量和此刻的虚弱。
许清珩借着夏时晞的力道站稳,然后,很自然地,夏时晞没有松手,许清珩也没有立刻抽回手臂,两人就这样维持着一个近乎半搀扶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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