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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已经出了寺,但他们二人之间还是没有顾忌到扎眼,以至于那守在小屋门口的壮汉很快察觉到了他们。
“二位施主为何在此?”
“我夫人伤了脚,她不愿在庙里冲撞诸天神佛,故而从后山绕路下来,没想到走迷了路,请问罗汉能否让我二人到屋里略坐坐?”
那壮汉来回打量他们一通才答道:“那屋里尽是些罪孽深重之人,我看二位气度不凡,怎可贵步临贱地?我指一条路,二位沿途下山,到了坊市上就能找到医馆了。”
“烦请罗汉指引。”
那壮汉指了一条山道,柏姜道了谢,直到褚绍走出去好远,回头还能看到那人站在路口遥遥地监视着他们,期间有个满头大汗的青年沿途匆匆上山,手里捏着一片薄薄的铜符,遇着那壮汉便诚惶诚恐地递给他,似乎被狠狠斥骂一番才拐到那屋子里去。
沿着路拐了两道弯,柏姜确认那人再看不着他们了,这才敲敲褚绍肩膀:“放我下来吧。”
褚绍将她往上掂了掂,下了石子路才将她放下来。
“看见路上人手里的铜符没有?这住持也好笑,赚钱的买卖,还这么严进严出的。”
“说明不是一般的买卖。”
柏姜屈指抵着下巴,看着坊市上人流如织:“你说,在哪能弄到这铜符呢?”
褚绍扳着她肩膀,将她整个人扳向一条人烟稀少、杂草丛生的泥路上:“这里。”
柏姜意外地回过脸去:“你怎么晓得?”
“他鞋上沾了泥巴和枯草,昨夜里刚下过一场雨,只有这条路,年久失修一片泥泞。”
褚绍从身后指过去:“瞧见没有,边上草丛被踩断了一片,上边的泥已经干了,我们若是来得再早一些,估计就能碰上那群百姓了。”
柏姜“哦”
一声,眯眼看看不成样子的泥路,又看看自己的绸裙绣鞋——她今日打扮得太隆重了些。
褚绍扣过她腕子将她拉到街市上去:“绕一点也无妨,顺着东南的方向走就好。”
日挂中天,坊市上人流已经比来时稀疏许多,日头毒起来,街边的小摊贩渐渐都息了吆喝,褚绍从路边买了一包芡实糕,与柏姜溜溜达达沿街走下去。
“你说,都是一群平头百姓,黛州又一向风调雨顺的,哪里来的这么多贷要借呢?”
柏姜一边嚼着褚绍送到嘴边的糕点,一边回想着方才看到的场景:“看他们模样也都老实本分,不像烂赌鬼。”
褚绍又送一块到嘴边,被她躲开:“不要,太甜。”
褚绍自己吃了,将油纸包捏吧捏吧攥在手里:“我倒但愿他们是烂赌鬼……”
包里的零嘴下去一半,已经走到街市边缘了,再往前就是官道,眼前一条岔路上忽地飞奔过一群拎着竹篮的孩子,柏姜停下脚步循着他们的背影望过去,见他们都躲在管道旁一座土地庙院墙外。
土地庙年久失修,墙垣坍塌了一半,连个门扇也没有,一眼就能看到里头贴着退了色的土地公,外头场院里有支着几张桌、几架关卡,旁边拴着两条驴,正在大太阳底下发蔫儿,几个胥吏打扮的人大力洒扫着,胳膊一挥就尘土飞扬。
柏姜正疑惑着,又见那些小吏们扫够了,懒洋洋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扛到肩上,朝墙垣后躲着的小鬼们吆喝一声,孩子们立即冲出去,小狗似的趴在地上,殷殷地去拣地上的东西。
“这是……”
褚绍闻言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嘘”
了一声,另一只手揽过柏姜肩头,将她带到巷子口一个其貌不扬的客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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