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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君默远远看见,情知竹林中的敌人更多,很可能冥藏本人就在那里,心中万分焦急,大喊道:“离桑,往山下去,别走竹林!”
然而,敌众我寡,加之事发突然,纵然楚离桑想往山下撤,也丝毫没有机会。
很快,三人便被对方逼进了十里竹海。
萧君默奋力砍倒了面前的两个黑衣人,朝竹林方向飞奔,可身后又射来数支冷箭,不得不回身格挡。
就这么迟滞一下,韦老六和十几个黑衣人便又追上来缠住了他。
华灵儿也极力想跟萧君默会合,却同样被十来个黑衣人死死咬住,脱身不得。
楚离桑护着受伤的辩才和米满仓进了竹林,才跑了没多远,便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冥藏带着二十来个黑衣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后面的十几个黑衣人也追了上来,将三人团团围在当中。
很显然,方才他们故意不出狠招,目的就是要把他们逼到冥藏面前。
冥藏依旧戴着那张诡异的青铜面具。
他定定地看着辩才三人,然后呵呵一笑:“辩才,咱俩有十多年没见了吧?今日久别重逢,竟然是在盟主墓前,说起来也是缘分哪!”
“你怎么知道盟主埋在此处?”
辩才非常困惑。
“盟主曾经跟我提过,他喜欢天目山,说此地钟灵毓秀、别有洞天,所以我猜他的墓一定在这里。
只可惜,这么多年我来这里找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找到。
这回从江陵过来,我就想顺道再来看看,不巧就遇上你们了。
辩才,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正如萧君默判断的那样,冥藏在长安接到谢吉的飞鸽传书后,迅速带人赶到了江陵,然后派人去富丽堂酒楼接头,不料谢吉没找到,反而落入了玄甲卫的伏击圈,还好他谨慎,没有亲自出马,只是损失了一些手下。
事后,冥藏意识到辩才等人很可能已经离开江陵前往越州,遂昼夜兼程在后面追赶。
走到歙州时,他忽然心生一念,想再到天目山碰碰运气。
岂料运气果真这么好,一来就听到逍遥峰上发出了欢叫声,于是便兵分两路,悄悄从两翼包围了峰顶。
辩才听罢,不禁对自己的大意懊悔不迭,同时下意识地抓紧了肩上的包袱。
冥藏犀利地扫了他一眼:“辩才,我猜你们已经把真迹和盟印取出来了吧?呵呵,这可倒好,省了我不少事。”
“冥藏,就算你夺了这两样东西,天刑盟的弟兄也不见得会听你的。”
“你这么认为吗?”
冥藏一脸自得,“我是堂堂琅琊王氏的后人,王羲之是我的先祖,他们不听我的,难道要听你这个一无所长、只会念经的和尚的?”
“你是王羲之的后人不假,可弟兄们认的是道义,不是血统。”
“道义?!”
冥藏扑哧一笑,“辩才,说你只会念经,果然没冤枉你,你到底还是迂腐啊!
正所谓‘天下以智力相雄长’,能在这世上称雄的人,拼的都是权谋和实力,什么时候拼过道义?道义这东西,不就是胜利者拿来装点门面的吗?只要我赢了,道义自然就在我这边,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冥藏,”
楚离桑忽然冷冷插言,“你玩了这么多年权谋,可你得到什么了?据说当年你辅佐过萧铣,可萧铣败了;后来你又辅佐隐太子,隐太子也败了;这么多年你一直想当盟主,可时至今日你连《兰亭序》真迹都没见过,这就是你说的权谋和实力吗?一个六岁的开蒙儿童尚且知道,人若是不讲道义,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可你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却还不懂道义为何物,你不觉得可耻吗?连做人都不会,你凭什么当盟主?怪不得你出门总要戴个面具,是不是连你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啊?”
听完这一番冷嘲热讽,冥藏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转头对辩才道:“辩才,你说你这个破戒的野和尚,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讲道义?当年你不但拐跑了我妻子,还跟她生了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野种!
世上有你这样的和尚吗?你就不怕玷污了佛门、辱没了佛祖?”
“你说什么?”
楚离桑本来骂得正解气,闻言顿时一震,万分惊愕地看着辩才,“爹,他在说什么?我娘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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