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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把李治扶了起来。
李世民想着什么,忽然面露忧色:“明日朝会,朕若宣布此事,不知满朝文武会做何感想?”
“陛下勿忧!”
长孙无忌忙道,“晋王仁孝,天下久已归心,百官必会拥戴。
即或有一二异议者,亦属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臣以为不足为虑。”
李世民俯首沉吟,许久才道:“但愿如此吧。”
李治暗暗与长孙无忌交换了一个眼色。
一切尽在不言中。
长安普宁坊,李世勣宅。
初更时分,一轮上弦月斜挂天边,显得清冷而寂寥。
李世勣了无睡意,便披了一件单衣,信步来到了后花园中。
屈指算来,李世勣被勒归私邸已经一月有余了。
这一个多月来,他几乎夜夜失眠,一是思念失踪的萧君默,二是牵挂牢中的桓蝶衣。
萧君默那天坠崖之后,皇帝命禁军在崖底和附近山林搜索多日,后来又数次扩大了搜索范围,却始终一无所获,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尽管李世勣也知道,萧君默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只要一天没找到尸体,他就会一天心存希望。
桓蝶衣被捕后关进了大理寺狱。
李世勣因遭软禁,无法探监,便给多位平素交好的朝中同僚去信,请他们代为探望,不料所有的信全都石沉大海,没一个人给他回音。
李世勣索性直接致信大理寺卿,请他通融,告知桓蝶衣、罗彪二人近况。
大理寺卿倒是很快就回信了,却只写了“爱莫能助”
四个字,令他哭笑不得。
李世勣自从归唐之后便平步青云,深受皇帝倚重,所以满朝文武都争相与他结交,岂料今日一失势,便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可见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无可奈何之下,李世勣只能每日枯坐府中,或仰天长叹,或扼腕神伤……
时值暮春,满园的桃花梨花已过了最绚烂的花季,夜风拂过,片片花瓣纷纷飘落。
李世勣负手站在一棵桃树下,望着风中飞舞的花瓣,怔怔出神。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李世勣戎马半生,听力十分敏锐,立刻听出这是有人翻墙落地的声音,遂眸光一凝,头也不回道:“何方朋友,竟敢夜闯私宅?!”
一个身影沿着墙根的暗处走了过来,在他身后一丈开外停住。
“俯挥素波,仰掇芳兰。”
此人悠悠道。
李世勣一震,猛然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百感交集的神色。
那人又往前迈了一步,萧君默的脸便从暗处露了出来,面带笑容道:“师傅,我好歹也是盟主,您总得给个面子,把切口对一下吧?”
李世勣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尚想嘉客,希风永叹。”
萧君默一笑,煞有介事地拱拱手:“多谢素波先生,没忘了本盟规矩。”
李世勣就是素波。
他就是东晋行参军徐丰之的九世孙,而这首精短的四言诗正是徐丰之在兰亭会上所作。
李世勣原名徐世勣,祖籍曹州,后迁居滑州,家境富裕,与其父徐盖都是乐善好施、仗义疏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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