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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盯着水面,又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进了雨幕之中……
一根芦苇秆露在水面上。
它就靠近岸边,而且距离李恪方才所站的地方不过两三丈远,可由于岸边水草丰盛,所以不易察觉。
芦苇秆动了动,旁边咕噜咕噜地冒出了一串气泡,紧接着萧君默的头便跃出了水面。
如果不是平时练就了过人的闭息功夫,仅靠这根芦苇秆呼吸,肯定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此刻,四周一片雨雾迷蒙,萧君默迅速观察了一下,然后深长地吸了一口气,又一头扎进了水里。
半个多时辰后,萧君默从水潭西边爬上了山崖。
他脸色苍白,脚步踉跄,体力已然有些不支。
血水从他身上的多处伤口不停地冒出来,虽然被雨水冲淡了不少,却还是染红了他的一身黑甲。
萧君默走到一块巨大的岩石旁,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头一低,钻到了岩石下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小块地方刚好可以避雨。
他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岩石上,心中一片茫然。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人猝不及防,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下把他推进了深渊。
跟去年一样,他忽然又一次变成了朝廷钦犯;而不同的是,去年发生的一切是他主动选择的结果,可今天遭遇的这场巨变,却是突如其来,完全令他措手不?及。
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算可以从几万名禁军的包围圈中突出去,侥幸逃离骊山,可之后呢?
也许应该先找个地方养伤,同时设法通知郗岩、华灵儿他们,当然还有楚离?桑。
再然后呢?
难道要和他们一起,再次亡命天涯吗?或者索性抛开一切,跟郗岩他们分道扬镳,只带着楚离桑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隐居,从此不问世事、终老林泉?
萧君默苦笑了一下。
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做。
别说母亲徐婉娘尚在王弘义手里,就算已经把母亲救回来了,他也不会放弃责任——作为一个大唐臣民和天刑盟盟主应尽的责任。
正这么想着,萧君默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虽然闭着眼睛,但他还是隐约感觉到,自己正被一道目光逼视着。
他倏然睁开眼睛,旋即发出了无可奈何的一笑。
果不其然,李恪正负手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用一种冰冷如霜、锋利如刀的目光盯着他。
“你已经送过我一程了,不必再送了吧?”
萧君默不得不走到树下,与李恪四目相对。
“你以为自己逃得掉吗?”
李恪冷冷道。
“还好有你一路护送,”
萧君默笑,“不然就凶多吉少了。”
“萧君默,大部队转眼就到,你已经没时间了,别再跟我嬉皮笑脸。
说吧,你跟天刑盟、王弘义,还有隐太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事实上,李恪刚才在水潭边,早已发现了那根露出水面的芦苇秆,却佯装不知,支开了手下,目的就是单独跟萧君默把事情问清楚。
萧君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望着周遭灰蒙蒙的雨幕,忽然苍凉一笑:“李恪,如果我今天注定命丧于此,你能帮我做件事吗?”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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