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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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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山脉深处,重峦叠嶂,沟深谷狭。
萧君默四人越过溪涧后,进入了对岸的森林,然后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了当初追捕江洋大盗时走过的山道。
这条山道论路程并不长,只有四十多里,却异常奇崛险要,其间多有悬崖峭壁,只能把身体贴在崖壁上,手脚并用地攀着岩石走过;还有些地方是深达数十丈的幽谷,只能靠藤绳一点一点地往下缒;行走在暗无天日的深谷中,更会不时遭遇虎、狼、黑熊、猎豹等猛兽,稍不留神就可能成为它们的美餐。
因此,四人不得不小心翼翼,走得很慢,每天只能走五六里,其间好几次还迷失了方向,走了不少冤枉路。
就这样步履维艰地走了七天,一行人终于奇迹般地从莽莽群山中穿越而出,在第八天晌午时分爬上了一座山头。
四人一起站在山峰上俯瞰,只见一条可通车马的道路就横卧在山脚下。
萧君默和辩才如释重负地笑了,而楚离桑和米满仓则忍不住发出了欢呼。
这就是义谷道,又称秦楚古道,是由秦入楚的咽喉要道,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
看见它,就意味着最艰辛的一段路程结束了。
顺着它往南走三十余里,就可到达丰阳县,然后乘船沿祚水、洵水南下,顶多一天就可以走出秦岭山脉抵达汉水了。
四人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里歇脚吃饭,顺便跟村民买了一些干净衣服,换掉了身上充斥着汗臭味的破衣烂衫,然后又每人戴上了一顶箬笠,乍一看便与本地乡民完全无异了。
午后,他们沿着与义谷道平行的山路一直走了三四十里,绕过了丰阳县,然后潜行至县城南面,于黄昏时分来到了祚水旁的一个小渡口。
夕阳下,缓缓流淌的祚水泛着金色的波光,两岸的村舍炊烟袅袅,几只苍鹭拍打着翅膀低低掠过水面,远处归家的牧童正骑在牛背上吹响悠扬的竹笛……
连日来疲于奔命的四个人站在渡口旁,看着这宁静祥和、美得恍若图画的乡野景致,不禁都有些呆了。
萧君默蓦然想起跟吴王李恪的那次闲谈。
李恪笑他胸无大志,说他不如去当个田舍夫,他半开玩笑说:指不定哪天机缘成熟,我还真当田舍夫去了。
此时此刻,萧君默恨不得放下一切,就此终老在这青山绿水之间。
然而他知道,这对他而言纯粹是一种奢望。
问题倒不是他现在是在逃亡,而是因为他还有杀父之仇未报,还有身世之谜未解,同时放不下的,还有与他纠缠不清的《兰亭序》之谜,以及对辩才、楚离桑父女的深深亏欠,连同对蔡建德和孟怀让父子所欠下的良心债……
一个人背负着这么多沉重的东西,又怎么可能逍遥于山水之间呢?
萧君默苦笑。
“几位客官上船不?老汉这就摇橹开船啦!”
渡口停着一艘橹船,船上的老艄公一声大喊,拉回了萧君默的思绪。
“老丈这船行到何处?”
萧君默问道,锐利的目光却迅速扫过船上的十几名乘客,然后又回到老艄公身上。
乘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上去都是纯朴乡民,没什么异常;老艄公须发斑白,脸膛黑红,袖子和裤管高高挽起,手臂和小腿的肌肉都很结实,一副常年行船、风吹日晒的模样,身份应该也没问题。
“去洵阳。”
老艄公道,“上了老汉的船,今夜便可到归安镇,几位客官寻个客栈打尖过夜,明日一早再上船,晌午便可到洵阳了。”
萧君默与辩才交换了一下眼色,彼此都觉得目前的情况是安全的。
萧君默随即率先踏上艞板,辩才、楚离桑、米满仓紧随其后。
此时前面也有人正在登船,艞板上一下站上了七八个人,顿时有些晃晃悠悠。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妙龄女子走在萧君默前面,似乎被晃**的艞板吓到了,下意识往后一退,恰好踩到了他的脚。
萧君默吃痛,忍不住“咝”
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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