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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我们要是走了,您怎么办?”
萧君默满脸担忧之色。
“老朽早就活得不耐烦了!”
老村正爽朗一笑,“今日有这么多官兵陪老朽共赴黄泉,正是求之不得之事,老朽岂能错过?”
萧君默看着他,眼圈蓦然一红,单腿跪下,双手抱拳:“伯父大恩大德,晚辈铭感五内、没齿难忘,请受晚辈一拜!”
楚离桑方才听了老村正的故事,早已心潮澎湃,此时见他视死如归,心中更是无比感佩,也跟着萧君默跪了下去:“老英雄侠肝义胆、豪气干云,也请受小女子一拜!”
老村正一愣,旋即呵呵笑道:“你们这对金童玉女,是不是做啥事都这么鸾凤和鸣、心有灵犀啊?连下拜都要一块?”
楚离桑闻言,大为羞涩,一张粉脸当即红到了耳根。
萧君默也颇觉尴尬。
老村正哈哈大笑着扶起他们:“行了行了,都起来吧,老朽平生最怕受人恭维,更见不得生离死别的凄惨之状。
大丈夫立世,活得英雄,死得磊落,切莫效仿小儿女哭哭啼啼。”
“建德兄,我也早就活够本了!”
孟怀让笑道,“黄泉路上,咱老哥俩做个伴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孟贤弟这就没必要了,能跑一个是一个……”
老村正刚开口劝他,孟三郎突然神色惊惶地跑了过来,嘴里大喊:“爹,六伯,不好了,外面聚了好多乡亲,口口声声喊你们出去,不知道要干啥……”
众人都是一惊。
孟怀让和老村正对视一眼,似乎同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好!”
萧君默恍然道,“裴廷龙定是挟持了乡亲们,要迫使咱们就范。”
众人心中顿生义愤。
此时此刻,断然没有舍弃村民、自顾逃命的道理,辩才当即道:“咱们都过去看看,大不了就是一死,绝不能连累乡亲们。”
近百个夹峪沟的老弱妇孺在祠堂前的麦场上跪了一片,哭喊声此起彼伏,有人叫着六叔,有人叫着阿大,还有人连声抱怨二人连累了夹峪沟。
孟大郎跪在人群前面,低垂着头,面如死灰。
在众乡亲身后约莫十丈开外的地方,一众玄甲卫手举盾牌结成了一个龟甲阵,把裴廷龙、薛安等将官护在当中。
裴廷龙对老村正的冷箭依然心有余悸,所以特地命手下取出盾牌结成此阵。
桓蝶衣、罗彪、红玉对此自然十分不屑,便故意站在了龟甲阵外。
老村正、孟怀让、萧君默、楚离桑四人悄悄摸上屋顶,伏在屋脊后观察,一看到玄甲卫挟持了这么多村民,顿时心急如焚。
“裴廷龙这个狗贼,把老弱妇孺推到前面,他自己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楚离桑气得柳眉倒竖。
此时,孟怀让看见了孟大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破口大骂:“大郎,你这个逆子!
为何要去告密?难道你稀罕那些钱吗?”
孟大郎一震,连忙抬起头来:“爹,爹,您听我说,孩儿不是贪图赏钱,孩儿是怕您老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当了萧君默的从犯……”
“住口!
你这个见利忘义的不孝子,老子白把你养这么大了。”
“爹,您别再犯糊涂了!
裴将军说了,只要您和六伯出来自首,他就既往不咎,放过咱们夹峪沟的人,否则的话……”
孟大郎话没说完,一支利箭突然射来,嗖地一下扎进他面前的土里,箭尾的羽杆犹自嗡嗡作响。
孟大郎吓得跳了起来,连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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