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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急了。
这戏若半途而废,如拉满了弓不撒手,那才叫真个露了馅。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索性伸出两根指头,照着唐棠肋下的笑腰穴,不轻不重地一戳。
这一戳,如蜻蜓点水,又如石投寒潭,唐棠只觉腰间一麻,一股子又酥又痒的劲道顺着腰眼直窜上来,钻入心窝,漫上喉头,她一个没忍住,“咯咯”
一声便笑了出来。
这一笑,便如决了堤的水,再也收不住了。
那笑声初时如银瓶乍破,清凌凌的,还带着几分被逼无奈的窘意;笑到后头,便如风吹檐铃,叮叮当当,混着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别、别……我、我……哈哈……爷爷、好人……饶了我罢……咯咯……”
尹志平听得头皮都麻了,心说这女子平日里冷若霜雪,怎地这笑穴被一点,便似将满身的矜持都笑成了灰。
他也不敢松手,只将人更往怀里摁了摁,嘴上兀自胡天海地地乱嚷:“饶你?你爷我今儿便是要叫你笑个够!
笑完了再哭,那才叫一个痛快!”
暗处,那阿古与达理台猫在藤后,耳听得那女子起初还半推半拒,渐渐竟笑得如春风化雨,浪中带羞,那阿古当即便“呸”
了一口,低声骂道:“真他娘的是一对不知廉耻的野狗!
这光天化……这雨地里也能滚出这等声响!
他娘的!”
达理台也不答话,只啐了一口,二人如吞了只死苍蝇,骂骂咧咧,终是踩着满山的泥泞,一步一滑地远去了。
待那脚步声没入雨幕,尹志平如释重负,方要起身,唐棠却似戏瘾未散,鬼使神差般凑近上来,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他嘴角。
尹志平心头一凛,忙偏头避开,低声道:“人都走了。”
唐棠如遭雷击,猛地清醒,双颊胜火,羞恼交集,一掌将他推了个趔趄。
她的一只手忙乱地抓着衣襟,背过身去,那雪白肩颈如羊脂玉上滴了霞色,她的手指在颤,是气的。
方才那些混账话,如烧红的烙铁,又如被沸水冲开的茶叶,在她脑海中翻翻滚滚地升腾、翻滚、炸开。
每一句,都带着一股蛮横的、毫不遮掩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灼热气息。
她想起他说“一夜能战到天明”
,想起他说“保准你回去能把娘们哄得叫爹”
,想起他满嘴的“婆娘”
、“腿”
、“天亮”
——这些字眼如泼进她心湖的滚油,激得她满身都烫。
唐棠咬着唇,一声不吭地穿衣。
回头去看,尹志平正靠着洞壁,闭目养神。
她心底顿生窒闷。
这人怎连半句解释都不给?莫说赔个不是,便连眼皮也未抬一下。
可转念一想,这原就是戏,他也是为护她周全,何错之有?更何况——方才险些亲上去的,也是自个儿,与他尹志平何干?唐棠耳根灼灼如烧,似有千百只蚂蚁在心头乱爬,又羞又气,她忽然就想起他方才那副泼皮模样。
那般粗野,那般下流,那般不要脸皮——是她从未见过的,可她听过他的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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