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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间多半昏睡着,换药的时候疼醒过来也是迷迷糊糊,不过用李大夫的话说,晓得疼到底是好事。
李大夫开了些内外用药,隔日血就止住了,那伤口已凝成一道狰狞可怖的血痂。
童碧午间给燕恪换药包扎,看见他背上伤痕虽多,却只这一道伤极长,由右肩胛骨斜至腰上。
这伤是因她而受,她活了小半辈子,除了爹娘,还从没旁人为她受过伤。
她用手轻轻一碰那伤口,便有些鼻酸,狠抽了下鼻子。
不知怎的,这抽噎声仿佛传入燕恪梦中,他心口莫名牵疼一下,睁开眼,欲翻身去瞧,却被人一把按住。
“你别翻过来,会压着伤口的。”
是童碧的声音,调门不对,像是混着点哭腔——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23:35分还有一章加更。
第32章
认得这么久,还没见童碧哭过,燕恪格外好奇她哭起来的模样,仍坚持将胳膊肘撑在枕上,扭头来看。
童碧那对漆黑的大眼珠子上果然罩着一层水壳子,一双月眉微蹙,稍稍一动眉头,或是一颤睫毛,那水壳子就似要破碎成泪,点点滴滴撒到他脸上来。
他心里既惊悚,又高兴,趴回枕头上悄然微笑起来。
这一动,却蓦地觉得浑身像换了副新骨头,到处发僵,便问:“我昏睡了几日?”
“你前日傍晚受的伤,到今日傍晚,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
童碧见他清醒了,心里大缓一口气,有点想哭,可是不能哭!
他那张嘴就跟酸菜缸里泡过似的,要是见她哭了,往后还不定怎么挖苦讽刺她呢。
因此强忍住没哭,反忍不住咕哝,“真是一副没用的骨头,这伤若在我身上,只怕当天夜里我就醒了。”
他没计较,笑道:“你天赋异禀,我不过是寻常之资,可我在寻常人里也算好的了,不信你去问问别人,他们挨这一刀,流那些血,恐怕还得再昏昏沉沉睡上两天。”
童碧撇嘴仰眼,“倒也不错,我不过轻轻打了老太爷一拳,他到现在还没醒——可要说他年纪大,也不至于弱到如此地步啊。”
她擦洗过伤口,又往那伤口上撒药粉,低下声来,“嗳,我听说老太爷原来得的是个老糊涂的毛病,怪不得那天他说话颠三倒四,忘东忘西的。
老太爷在大宅子里住着,人口太多,他一会记不住这个,一会又想不起那个的,只记得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常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所以才迁去梅兰居养病。”
怪道苏家对老太爷的病讳莫如深,大概是怕这病传到生意场中,会引得人在生意上算计苏家。
苏家大大小小的生意虽分与各房经营,到底仍是靠老太爷坐镇掌舵,织造坊那头也是老太爷打理。
他将下巴颏在枕上轻轻一点,“大概是老糊涂,老太爷六十来岁了,患上这种病也不稀奇。”
“那他老是不醒,会不会和这老糊涂的毛病有关啊?”
不醒是因为服用了迷药,这件事不知闹没闹出来。
燕恪因问:“这两日鸿雅堂可出了什么事?”
这两日童碧根本没工夫顾得上那头,“我不知道,我这两天只顾照看你来着。”
“老太爷还没醒?”
提及这话童碧心里头还怕,摇头叹气,“老太爷不会真醒不过来了吧?”
看来他受伤昏睡这两日,苏殿晖并未将老太爷药里掺了迷药的事情同别人说。
可苏殿晖此刻装聋作哑却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老太爷醒来,还是怕他父亲苏观怪罪?
无论如何,这对自己来说是个绝佳机会,只要拿住苏观下迷药的证据,就算在老太爷跟前立下大功一件。
燕恪思来笑笑,“你得空还是去鸿雅堂服侍老太爷要紧。”
童碧把鼻子一皱,“我不敢去。”
“你去,不妨事,先卖个好装个乖,有事没事的掉掉眼泪,在床前说些悔罪的话。
等老太爷醒了,鸿雅堂的下人和他一说,他老人家也不忍心狠怪你。”
他扭头打量着她笑,“就别光守着我了,眼下我醒了,没什么大碍。”
“谁光守着你了?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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