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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一片即将拆迁的旧居民区。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衰败的气息,大部分住户已经搬离,只剩下零星几户窗口还亮着灯,如同荒原上最后的萤火。
根据夏燃在网上零散信息和户籍档案交叉比对出的线索,那个古董商人的远房亲戚,一个叫赵老四的男人,就住在这里某一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里。
夏燃和林深再次改头换面。
夏燃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戴着鸭舌帽,背着工具包,俨然一个上门维修的工人。
林深则裹着一条颜色暗淡的旧头巾,穿着宽大的旧外套,低着头,将自己隐藏在夏燃的身侧阴影里。
楼道里没有灯,昏暗而潮湿,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和拆迁通知。
她们按照门牌号,找到三楼最里面的一户。
铁门上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电视声响。
夏燃敲了敲门。
里面电视的声音停了,传来一个警惕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男声:“谁啊?”
“物业的,□□。”
夏燃压低声音,模仿着本地人的腔调。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门链哗啦一响,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头发油腻、眼袋深重、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狐疑地打量着夏燃和她身后的林深。
“查什么水表?都快拆了还查?”
赵老四语气很不耐烦。
夏燃不动声色地用脚抵住门缝,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大哥,就走个过场,最后一回了。
顺便问问,您这儿还有没有以前留下来的老物件?我有个主顾,就喜欢收点拆迁户家里的旧东西,价格好商量。”
听到“价格好商量”
,赵老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警惕心似乎放松了些。
他上下打量了夏燃几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人”
,嘟囔道:“东西是有一些,都是我那死鬼亲戚留下的破烂,没什么值钱的……”
他最终还是让开了身子:“进来吧,快点看,我一会儿还出门呢。”
屋内拥挤不堪,堆满了各种杂物,空气中混合着泡面、烟草和霉变的复杂气味。
角落里果然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和木箱,里面杂乱地塞着一些破损的瓷器、泛黄的书画卷轴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旧物。
夏燃给林深使了个眼色。
林深会意,假装好奇地慢慢靠近那堆杂物,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件物品,同时右手悄无声息地褪去了手套。
夏燃则继续和赵老四周旋,递过去一根烟,随口问着那些“破烂”
的来历,分散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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