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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半口气已经出了,江乔又瞥了郑氏一眼,“你不想为你侄儿求情?”
就这日宴会的名单之中,郑氏侄儿的大名赫然在列。
“这小子眼盲心瞎,也该吃一些苦头。”
见郑氏面上毫无不满之色,江乔点点头,又笑,“那还有呢?听说,你还有一件事?”
这下,郑氏眼底是有难色了。
今年小皇帝十岁了,放在寻常人家,也是一个可堪重用的年纪,何况他身份不一般。
自前年起,朝中便一直有声音出现,是要为小皇帝定下婚事。
先定婚,再成婚,圆房的事不急于一时,要紧的是成家立业。
等皇帝成婚了,太后再想把持朝政便难了。
“是……这是家父的意思,他再三言说,叫妾身务必要在太后娘娘面前多多提及。”
江乔一点头,再问,“还有呢?”
话已出口,郑氏一不做二不休地柔声说了下去,“妾身娘家有几位小侄女,与小陛下年纪相当,品貌出众。”
江乔轻笑一声,又看向她,“我以为,你会趁机为你的几个女儿求个恩典。”
郑氏亲生的女儿,前年刚出生,上一回相见,才刚会认人,定然无缘凤位,而她的两个继女,却也勉强能算得“年岁相当”
。
她摇摇头,“那两个孩子,志不在此,我既不是她们亲生母亲,又如何能以大义的名号裹挟她们的来日呢?”
江乔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二人又逛了片刻,眼见天色要黑了下来,郑氏便请旨离宫。
江乔应允,直接去了崇德殿后殿找小皇帝。
而小皇帝不知去了何处,在崇德殿之中,只有几个太监待着。
见了太后,他们下跪,又解释,“陛下还未下学。”
江乔摆摆手,示意了解,自然而然坐到了主位上,拿起了桌上的奏章。
都是往年的事件。
一旁的朱批,是她熟悉的字迹。
对于帝王而言,如何处理政务是一门必不可少的学问,也再无一本经典,能比实实在在的事例,更能教人东西。
江乔随手翻看着,目光落到了一旁的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说未经雕琢也不准确,显然是有雕琢的痕迹,只这痕迹太浅,不容易叫人一眼看出来。
紧接着,她看到了藏桌底的一套雕琢玉石的工具。
很新奇地一个个拿出来,再一个个放回去,恰好小皇帝回来了,随着宫人的通传声,他一本正经地走进来,站在江乔面前行了礼,“儿臣见过母后。”
这礼数,要多规矩有多规矩,按江乔的眼光来看,让他去做一位传达授业解惑的夫子,也不为过——在她眼中,凡是学问极高的夫子,都有点刻板,尤其在礼数上很吹毛求疵。
而就这样一位老夫子式的皇帝儿子,竟学会在学业之外,做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这不得不叫江乔又惊又奇。
可她一个人很有滋有味地琢磨了半天,还是不打算把这些话说出口。
这些年,母子二人并不算亲近。
尤其是当日子一天天过去,小耗子变成了大耗子,又被一群老夫子教成了小夫子,她就更没法亲近他。
今日,她来找他,是有要事,江乔尽可能柔了声音,“你可听见了外头的说法。”
“但请母后赐教。”
小皇帝正色。
分明还是孩子的五官,偏做出正正经经的模样,江乔更不爱看他了,不动声色挪开了眼,“宫外一直有人说,该为你定亲、娶妻了。”
小皇帝微微蹙起眉,“是何人在说?”
江乔随口报了几个名字。
小皇帝眉头皱得更紧,正当江乔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只是松了眉头,认认真真说,“儿臣都听母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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