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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满堂商户都愣了愣。
往年商会总有人靠夸大其词哄骗订单,如今墨家直接让“货说话”
,倒是断了不少弄虚作假的路。
有人暗自点头,觉得这规矩实在;也有人攥紧了手里的货,心里打起了鼓,若是自家货比不过旁人,今日怕是连订单的影子都摸不着。
楼内早已按墨家的安排摆开长桌,沿墙绕成圈,每张桌上都贴着白底黑字的商户名签,连桌布都是统一的素色棉麻,墨家说这样不抢货的风头,可刚过卯时,堂内就闹开了锅。
靠东窗的位置最先起争执。
做玉器生意的周老板刚把雕着缠枝莲的玉璧摆上桌,做绸缎生意的刘记掌柜就提着锦盒挤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这位置该是我的!
你看这窗,早上能照到太阳,玉器摆在这儿显透亮,我的绸缎照了光才更显花色!”
周老板把玉璧往桌心挪了挪,没好气地怼回去:“名签贴在这儿呢,‘周记玉器’四个字你瞎?再说了,你那绸缎堆在这儿,挡着我迎客怎么办?”
两人说着就伸手推搡,周老板手肘不小心撞到刘记掌柜的锦盒,“哗啦”
一声,盒里几匹蜀锦滑出来,边角蹭到了桌下的炭盆,瞬间焦了个小口子。
“你赔我蜀锦!”
刘记掌柜跳起来,伸手就要抓周老板的衣领。
周老板也红了眼,抓起桌上的玉璧:“你先撞我货的!
我这玉璧要是摔了,你那破绸缎十匹都赔不起!”
另一边更乱。
卖香料的吴二娘刚把装着龙涎香的银盒打开,隔壁卖瓷器的赵三郎就搬着一摞青瓷碗过来,“咚”
地放在桌上,震得吴二娘的银盒都颤了颤。
“你轻着点!”
吴二娘叉着腰,“我这龙涎香是南洋来的,一点灰都沾不得,你这粗瓷碗碰出瓷渣子,毁了我的香,你赔得起吗?”
赵三郎拿起个青瓷瓶晃了晃,瓶身上的冰裂纹在灯光下泛着光:“我这是景德镇官窑的冰裂纹瓶,一尊能抵你半箱香料!
你那香味飘过来,熏得我这瓷瓶都有股怪味,我还没说你呢!”
最角落的陈老倌更委屈。
他做了三十年茶叶,这次特意带了刚采的明前龙井,想着找个安静的角落慢慢品给客官看,可刚把茶罐放在桌上,两个做皮毛生意的年轻商户就扛着狐裘挤过来,直接把他的茶罐往旁边一推,狐裘往桌上一铺:“老丈,你这茶叶占地方,我们这狐裘是北地来的,得摆宽敞点才显眼。”
陈老倌伸手去护茶罐,差点被狐裘绊倒:“你们怎么不讲理?这位置我先来的!”
其中一个年轻商户叼着烟杆,吐了个烟圈:“讲理?商会里只讲货硬不硬!
你这茶叶几十文一斤,我们这狐裘一件就卖五十两,你说该让谁?”
喧闹声越来越大,连金启安都忍不住探头看,他原以为墨家定了“亮货”
的规矩,就能镇住场面,没想到刚开场就乱成这样。
他摸了摸袖袋里的银镖,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看墨泯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就在这时,玄色衣摆扫过地面的声音传来。
墨泯独自穿过人群,走到周老板和刘记掌柜面前时,两人还在互相指责。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蜀锦,指尖拂过焦痕,又指了指堂中靠后的一个空位:“那边有暖炉,蜀锦烤烤能让织娘补得看不出来,墨家再送你两匹西域金线,掺进去补,花色更艳。”
又转向周老板,指了指东窗的位置:“这窗上午有太阳,下午就晒不到了,你这玉璧适合上午摆,下午我让人给你搬去北角的展台,那里有铜镜反光,更显玉质。”
,!
刘记掌柜捏着蜀锦,看着墨泯递来的金线,立刻消了气:“多谢墨公子!
我这就搬!”
周老板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捧着玉璧:“听墨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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