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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陈李两人都停下话头,等着她反驳时,她才看向咚巴,语气清淡:“咚巴先生,您上次说,商队过楼前关时,丢过三车奶疙瘩?”
咚巴一愣,随即点头:“是啊!
那些盗贼太凶,护卫根本拦不住,连装奶疙瘩的木车都被烧了!”
“陈老爷说驿站给面子,”
墨泯转头看向陈万堂,眼神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可上个月,陈家商队走楼前关时,不是被驿站扣了一车的蜀锦?说是‘布料成色不足,要验看三日’,最后还是找了当地的地痞,托了人,才把货取出来。
连自家货都护不住,怎么护咚巴先生的吃食?”
陈万堂脸色骤变,手指攥紧了食盒的提手:“那是驿站故意刁难!
我后来已经跟驿站掌柜谈妥了,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
“谈妥了?”
墨泯轻笑一声,目光转向李宏,“李公子说部落给向导,可去年李家商队过雪山时,部落向导收了定金,却临时反悔,最后商队在雪地里困了两天,冻坏了大半药材。
您要是真跟部落首领交情深,怎么会被向导摆一道?”
李宏的脸瞬间涨红,连忙辩解:“那是向导贪财,跟部落首领没关系!
这次我提前给首领送了厚礼,他肯定不会再出幺蛾子!”
“‘肯定’?”
墨泯终于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语气依旧平淡,“做生意最忌‘肯定’,尤其是在风险难测的商路上。
陈家的驿站人情,抵不过驿站掌柜的临时刁难;李家的部落交情,抵不过向导的贪财,这些‘人脉’,到底是保障,还是隐患?”
这话像根针,精准扎在陈李两人的软肋上。
他们刚才说的“优势”
,本就掺了几分水分,被墨泯点破后,顿时没了底气,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硬气话。
咚巴也皱起眉头,他最怕的就是商路出意外,陈李两家说的人脉听着厉害,可连自家的麻烦都解决不利索,真跟他们合作,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
陈万堂见咚巴神色犹豫,急得上前一步:“咚巴先生,我再给您加个条件!
您要是跟我们合作,第一年的铺货费全免!
分号的伙计还帮您记账,不用您多花一文钱!”
“免铺货费算什么?”
李宏立刻抢话,“我们李家给您垫三成货款!
您先把货运走,卖了钱再给我们,要是货没卖出去,我们还能帮您换成药材,绝不会让您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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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开始较劲,都想靠“让利”
拉拢咚巴,却没注意到,墨泯始终没提一句“让利”
,只是看着咚巴,慢悠悠地问:“咚巴先生,您带的商队,有多少辆马车?每辆马车能装多少斤货?”
咚巴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语气添了些苦涩:“原本有二十六辆马车,但过几个关时,前前后后被盗贼劫走了八辆,连带着三车货一起没了;后来走戈壁滩时,又有十二辆马车的车轮被碎石硌裂,没法再用,现在就只剩六辆能用的,每辆最多装两百斤,多了怕撑不住。”
“桂花松仁糕怕潮,蜜渍青杏怕摔,”
墨泯语气依旧清淡,“陈家的绸缎商队,用的是普通木车,车厢没做防潮,上次运绸缎时,遇上下雨,两匹蜀锦都潮得发皱;李家的药材商队,用的是竹编车,颠簸时药材都能滚出来,您的吃食要是用这种车运,到了西域,还能卖吗?”
这话一出,咚巴彻底慌了,他之前只想着人脉和价格,竟忘了货车的事!
要是吃食运到西域时潮了、碎了,别说赚钱,连本钱都得赔进去!
陈万堂和李宏也慌了,他们的货车确实没做特殊处理,墨泯不说,他们自己都忘了这茬。
陈万堂连忙道:“我可以给货车加防潮层!
用桐油浸过的麻布,肯定能防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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