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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是最该委屈的那个,她被逼得没有选择,他喜欢她又怎么样,她早就忘记了,凭什么要她接受那些喜欢?
严詹在边上越听越心惊,知道这些话不是他能听得的,便赶忙拱手行了一礼,低着头匆匆退出去。
萧令璋也不想再多留,她刚欲转身,手腕又被装攥住。
他情急之下,下意识用了受伤的右手,一时扯到伤口,痛感直袭心脉。
她甩手要挣开他的手,他却紧拽不放,一拉一扯,刚刚包扎好的白绢上又渗出血迹,痛意更加尖锐,裴凌咬齿忍耐,依旧拉着她的指骨不松,似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把她扯到怀里。
萧令璋挣脱不出,见他这样,便又狠狠踩他脚。
“你放开!”
裴凌悉数受了,唇角抿得死紧,在她耳侧沉沉道:“段浔立了战功,已被陛下下旨封赏,而今段家只剩他一人可建功立业,他长姊又在宫中为后,其下诸夫人背景深厚,处处杀机,若身后无人依仗,今后亦难自保。
即便你想回青州,他也回不去
了。
这话听起来残忍。
他迟迟不肯挑明,可如今却不得不挑明。
怀中人挣扎的幅度渐弱。
裴又说:“我不会再限制你,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可以。”
只求她好好做萧令璋。
不要再想着做南荛了,南荛已经死了。
萧令璋怔怔地看着远处,她被裴凌抱着,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浑身僵硬,宛若一根刺,直直扎入装的心里,她这只是潜意识的反应,她只习惯被段浔抱着,被她所为之心动少年那样充满缱绻温柔地抱着。
她茫茫然地望着不远处空寂的庭院。
万叶簌簌,霁风朗月。
以往这个时节,段浔总会拉着她外出踏青郊游。
晚上,他们还会带着清酒和美食坐在屋顶上,聊天赏月,每回都是她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才被他抱下来。
就算重来一次,南荛还是会选择去洛阳伸冤。
她若不走这一趟,不等段浔回来,段家所有人便会被构陷至死。
那五年,就像一场独属于他们两个的梦,现在梦醒了,她做回华阳长公主,段浔做回他的段家小公子。
这才是真正的各归其位。
上天似乎早就注定。
萧令璋即使难过,却是理智清醒的,她知道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没有做错。
裴的担忧是多余的。
她没有想过再做回南荛。
哪怕现在的萧令璋空有长公主之尊,无权无势,身后能依仗的并不多,她也知道,这就是她萧令璋,谁叫她当初技不如人,成王败寇,无可怨由,既然选择了去争,她便也应该面对那些后果。
也许在别人眼中,她的命再好不过,比起其他落败者的凄惨下场,她至少能嫁给表,重新享有公主的尊荣供奉,她现在应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夫君疼宠,安心做丞相夫人。
可是。
她就算留下来,也绝不是因为裴。
只是因为,她本就是萧令璋,她与生俱来就是华阳长公主,她的老师教她君子六艺,她的母亲将她悉心养育长大,她的祖母舅舅对她关爱备至,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敢做,才是懦弱至极。
哪怕,她还是很想念段浔。
很想很想。
萧令璋愈发头疼,这些纷乱的想法在胸腔内剧烈翻涌,在大脑内反复撕扯,恨不得将她一分为二。
她急需发泄着什么,又狠咬唇齿,生生扼制住。
“我累了。”
最终,她只说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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