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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姓乔,是村里学堂的教书先生,”
中年男人摘下斗笠,他同样没有脸,本该是五官的地方写着一个端正的“乔”
字,“这一次也是我请诸位来帮忙的,这一程都是水路,各位如此辛苦,也没能准备什么招待,是在叫人惭愧。”
他虽然是个教书先生,但是身材挺拔,声音洪亮,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说话依旧落落大方、风度翩翩。
若不是生在这小地方,怎么看也能成个大人物。
“没事儿,工作嘛,哪有不累的。”
鹿小姐微笑道,“闲话不多说,还是快点开始工作吧?能早点为先生排忧解难,我们这一趟便也走得值了。”
“哈哈哈姑娘爽快,”
教书先生笑道,“那就请各位跟我来吧。
阿牛,阿马,撑伞。”
他身后脸上分别写着“牛”
“马”
二字的年轻人赶紧上前来,非常熟练地撑开了两把大阳伞,高高地撑起来,足以为十几人遮风避雨。
“他们都是我学堂里的学生,你们尽管使唤,不必客气。”
教书先生走在最前面,为一行人带路,“我们先去学堂里面,那儿暖和,咱们边喝茶边说说村里的情况。”
谢云逐一路都没有吭声,单是用眼睛去看。
沿路的情况乏善可陈,不过是常见的农村景象,只是漫长的大雨毁坏了田地,但凡低洼处,都是一片泥泞的泽国,脚下的石头路明显是后来搭起来的,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更像是石头桥。
房屋大多是一层两层的农村自建房,墙上都生满青苔,在昏暗的雨中旧得泛绿。
尽管还是下午,但天实在昏暗,房屋里大多点着灯。
很多当地人都三三两两地聚在窗后,悄悄地打量他们,在暖色的窗户上留下昏暗的影子。
若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到处散落的青铜古钟了——它们大小不一,随意地散落在村子的各个地方,有的躺在水洼里,有的坐落在淹坏了的农田上,有的立在人家院子里,还有的甚至大大咧咧地挡在了他们的路上。
经过路上那口古钟时,谢云逐注意到钟上刻满了文字,前面走得快他也没来得及细看,一眼搂过去倒也看懂了——大概也不会有华国人没看过这个故事——嫦娥奔月。
哦?他心里觉得有趣,莫非这村里大大小小的钟上,都刻着这样的内容吗?这些钟看起来古旧苍老,铜锈斑斑,显然有些年头了,放在博物馆里当商周文物都有人信,结果上面倒没有刻什么佶屈聱牙的古文,反而记载着一些儿童读物上会出现的神话故事。
到了所谓的学堂,那还算是村里比较少见的高层建筑,一个四方大院儿,每栋楼都建了四层高,墙漆刚刷过不久,和教书先生一样显得很气派。
教书先生带他们进了主厅思贤厅,也是学堂的会客厅,有几个年纪小的学生立刻前去烧火,那木柴尽管得到了妥善保存,但也透着潮气。
好不容易点着了火,就烧出滚滚白烟。
但屋里的师生似乎早就习惯了,都享受着火焰的温度,只有他们这些外来人,在白烟里不停咳嗽。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另有两个机灵的小姑娘,给各位泡了茶端上来,宾主落座,各自寒暄一阵,教书先生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各位请看,我手边的这口钟。”
在太师椅的边上,的确立着一口刻满文字的大钟,不消他说,清理者们已经将上面的故事读了几百遍了。
那个故事他们自然也相当熟悉,叫作“精卫填海”
。
“各位可能奇怪,走进学校里却没有看到一本书籍,”
教书先生解释道,“这是因为我们夜村的传统和别处不同,我们的孩子学习的,是刻在这些古钟上的‘钟文’。”
“钟文?”
鹿小姐很感兴趣地直起了腰。
“是的,类似的钟在附近足有几千口,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贝。
村里的孩子长到了一定岁数,就送到学堂里来,由先生带着,熟读摹写这些钟上的文字。
我们的教室不在这些砖头房里,而在那田野山坡上。
等学完了每一口钟,孩子便从学堂里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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