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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逸晨把竹篮拎进厨房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轻轻放在相册旁边——是张皱巴巴的浅黄糖纸,折成了小小的纸灯,灯芯处还粘了点银粉,像当年他用萤火虫翅膀粘的“小光”
。
“昨天整理糖纸时折的,”
顾逸晨坐在林熙言身边,指尖捏着纸灯的边角,“想起小时候你怕黑,我总在储物间里折这个,说‘糖纸灯亮着,就不怕了’。
现在不用再躲在储物间了,却还是想折给你。”
林熙言拿起纸灯,对着光看,银粉在阳光下闪着细弱的光,像当年储物间里漏进来的星光。
他把纸灯轻轻夹进相册,刚好放在两人画的“小熊合影”
旁边,指尖在纸灯上轻轻划了圈:“以后咱们每年都折一个,夹在相册里,跟槐叶、照片一起,这样每一年的日子,都有光陪着。”
顾逸晨握住他的手,指腹蹭过他腕间的旧痕,又摸了摸相册里的槐叶,声音软得像浸了槐花蜜:“好,以后每一年,都有光、有你、有咱们的念想。”
这几天风平浪静,院里的槐花开得更盛了,风一吹就落得满院细碎的白。
林熙言总爱搬张小凳坐在树下,把晒好的槐花收进棉布袋,指尖沾到槐花瓣的黏腻感时,忽然抬头对顾逸晨笑:“小时候摘槐花总把指尖弄得黏糊糊,你还帮我用袖口擦,结果自己袖口全是黄印子,护工阿姨还以为你偷喝了槐蜜。”
顾逸晨坐在廊下翻相册的手顿住,看着他指尖的黏痕,眼底漫开软意:“那时候你还闹脾气,说我把你指尖擦疼了,转头却把最甜的槐花瓣塞给我。”
两人相视而笑,风卷着槐花瓣落在林熙言的发梢,像把当年的时光轻轻裹进了现在。
偶尔林熙言会对着手里的蓝纹石愣神——大概是想起孤儿院槐树下捡菊瓣的日子,眼神会软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头上的“07”
刻痕,连指腹蹭过刻痕的力度,都像在触碰多年前没说出口的惦念。
顾逸晨大多时候不打扰,就坐在不远处的廊下翻那本旧相册,指尖反复蹭过照片里林熙言攥着小熊的指节,那处的相纸已经被磨得发薄,像他记了十几年的触感。
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林熙言那边飘:有时林熙言低头收槐花,发梢垂下来,扫过颈侧的弧度软得像浸了月光,顾逸晨的视线就会顿在那处,喉结悄悄滚一下,指尖在相册页角捏出浅浅的印子;有时林熙言抬手拂掉肩上的槐花瓣,手腕抬起时,腕间旧痕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他就会想起当年储物间里,林熙言缩在角落,手腕上刚蹭出血时的模样,心口发紧的同时,又有股热意往指尖漫——想过去把那道痕含在嘴里,想把人往怀里带得再紧些,可每次伸手,又会在半空中停住,怕吓着还在慢慢适应亲密的林熙言,更怕自己没忍住,会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傍晚煮槐花茶时,林熙言站在灶台前,侧脸映着炉火的暖光,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间那道旧痕,连翻炒槐花干的动作都轻得怕碰碎什么。
顾逸晨靠在门框上看,目光从那道痕滑到他握着茶壶的手,指节泛着浅粉,指腹还沾了点细碎的槐花瓣。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卧室,林熙言抱着小熊时眼底的软,心里像被槐香浸得发沉,有股热意从心口往四肢漫——想把人抵在灶台边,想吻他腕间的旧痕,想听听他被烫到时轻喘的声音。
可他只是走过去,替林熙言把火调小些,指尖无意识碰了碰林熙言刚握过的茶壶柄,残留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微颤,又飞快缩回来,假装整理灶台上的槐花干,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小心烫着手。”
林熙言抬头看他,见他眼底蒙着层浅淡的雾,不像平时那样清亮,倒多了点说不清的沉,连耳尖都泛着浅红:“怎么了?脸色有点红。”
顾逸晨别开眼,伸手替他拂掉肩上沾的槐花瓣,指尖擦过他的肩头时,刻意放慢了动作,像在贪恋那点温度,又飞快收回:“没事,灶火烤的。”
其实他没说,是刚才盯着林熙言的侧脸,心跳快得有些稳不住,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半分。
夜里两人坐在廊下乘凉,林熙言靠在顾逸晨肩上,手里攥着片新鲜槐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小时候护工阿姨教煮槐花茶的事,说阿姨总把最甜的那碗留给他,顾逸晨却总抢着替他喝烫嘴的茶汤。
顾逸晨的下巴抵在他发顶,鼻间全是他身上的槐香混着浅淡的暖意,目光落在他握着槐叶的指尖,指腹泛着浅红,是白天摘槐花时被枝桠轻轻划到的。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蹭过那道浅痕,动作比平时重了点,带着点不自觉的摩挲。
林熙言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抬头看他:“怎么了?”
顾逸晨的目光撞进他眼底,那点藏了许久的热意没来得及掩,就落进林熙言的视线里——像燃着的小火星,裹在平时的温柔里,却格外亮。
他喉结动了动,把林熙言往怀里又带了带,力度比平时紧些,声音哑得像浸了槐蜜:“没什么,就是想抱你紧点。”
林熙言没再问,只是往他怀里缩得更软,还把攥着槐叶的手轻轻塞进顾逸晨掌心,叶片的绒毛蹭过对方的指腹,轻声道:“你手有点凉,我给你暖暖。”
说着,还轻轻捏了捏顾逸晨的指节,像在回应他没说出口的情绪。
顾逸晨僵了下,随即反扣住他的手,把那片槐叶小心地夹在两人掌心之间,指尖的温度裹着叶片的软,低头时唇瓣轻轻蹭过林熙言的发顶,声音轻得像被风揉过:“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弄伤自己,也不会再让你等了。”
林熙言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鼻尖蹭过他的衣领,轻轻“嗯”
了一声,连风里的槐香都变得更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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