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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执白摇摇头:“没有。”
衡参不懂她倔什么,只好又问:“什么伤?”
方执白不看她:“腿上的伤,无妨。”
她背上挨了土匪一棍,但没出血,她心里清楚,因是不必再提。
“什么有妨无妨,我有药,你有伤,有甚不可说?”
衡参掏出一小瓶药粉来,在方执白眼前晃了晃。
方执白疼得不得已咬了咬牙,却绕过那药瓶,看向后面的衡参。
就是这一眼,她的心弦蓦然松了。
她当然可以接着忍,可这一次,她想接受一下衡参的关心。
母亲离开之后,谁还这样留心她未言说的痛楚?
她垂了垂眼,轻声道:“你莫要说我娇嫩。”
衡参闭上嘴了,这话她已腹诽无数次,所幸还没说出来。
她点点头,方执白才道:“骑马时将腿磨破了。”
衡参颇有些意外,她见过的所有人里,还没有因骑马受伤的。
她什么也没说,方执白也不再开口,她二人无言地,一个将烛台端来,一个坐起来解开衣襟。
借着烛光,衡参这才看见,方执白的衬裤已满是血迹,大腿内侧更是和血肉模糊在一起。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抬头看看方执白,方执白却不看她,只有一个侧脸被映得橙红,阴影沿着脖颈伸到半开的交领里去。
衡参按着她的脚踝,无意间用了用力。
这商人,这样太笨拙了,她知不知?
她从未因为伤痕有过什么波澜,她曾亲手将活人的肉从骨头上剔下来,亲手将匕首往人眼睛里搅。
但这一次,看着这两泊染血的白布,她却有种异样的心情。
她叹了口气:“疼吧?”
她手上的力道松下来,方执白的心颤了颤。
“不疼。”
她蜷起腿来了。
衡参没敢拽她,只徒劳蹙眉:“做什么?不疼也要上药才好,不然明日如何赶路?”
方执白也不做声,却突然牵了牵手她的手。
满是茧,和她母亲的完全不同。
“你不是我母亲。”
“……”
衡参心想,我虽年长你几岁,却也不至于做你娘吧,不说你娇嫩,说你疯癫怎样?
方执白自顾自道:“药给我吧,我自己来。
这些东西的钱我都会给你,你再去赌场……你为银子而来,我不会叫你落空。”
衡参不明所以,却无端笑了。
她将药给她,自己到门外站了站。
她一抬头,觉得天很亮,月亮白而亮,星星也亮得发晃。
她低着头活久了,少有抬头看天的时候。
仔细想想,只记得赌市外面的天,也总是亮亮的。
她去赌市并非为钱,和这小商人混在一起,其实也不为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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