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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开京中耳目,裴辞没有立刻带柳明月回五皇子府。
陆青宁的人在城郊备了一处干净客栈,掌柜是玄甲卫暗线,前后院皆已清空。
马车从后门入内,裴辞抱着柳明月下车时,她已经醒了,却因失血与疲惫浑身无力,只能攥着他的衣襟,任他将自己抱进二楼厢房。
屋中热水、伤药、干净衣物都已备好。
随行医女替柳明月查看过伤口,低声道:“柳姑娘肩伤裂开,手腕也磨破了,需清理上药。
裴先生肩头针伤虽无大碍,但余毒未清,也要尽快处理。”
柳明月立刻道:“先看他。”
裴辞几乎同时道:“先看她。”
两人话音撞在一起,屋内静了静。
医女识趣地低下头:“二位都要看。”
柳明月别过脸,耳根红了些。
裴辞也轻咳一声,退到屏风外。
医女替柳明月解开肩头衣料时,她疼得指尖一颤,却咬着唇没有出声。
屏风外,裴辞听见那一点压抑的吸气声,手指猛地收紧。
他想进去。
却不能。
这道屏风,像他与柳明月之间隔了多年的礼法。
薄薄一层,却不能越过半步。
医女上完药后,端着染血的水盆出来:“裴先生,该您了。”
裴辞坐下,任由医女拆开肩头纱布。
针伤不大,但毒麻散开,半边肩背都有些僵。
他面色不变,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柳明月披着外衣从屏风后出来时,正好看见他肩头青紫一片。
她眼眶瞬间红了:“你方才还说不重。”
裴辞想将衣襟拢上,却被医女按住:“裴先生,药还没上完。”
柳明月走过去,接过医女手里的药膏:“我来。”
医女有些迟疑,看向裴辞。
裴辞没有拒绝。
医女退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柳明月站在他身前,低头替他上药。
裴辞肩背清瘦,却并不孱弱,常年伏案留下的薄薄筋骨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她从前见他,总是隔着人群、隔着礼数、隔着青衫。
如今这样近,近到能看见他肩上旧年受寒留下的一点淡痕,她才忽然意识到,他这些年也并非过得轻松。
“疼吗?”
她轻声问。
裴辞道:“不疼。”
柳明月指尖一顿:“骗人。”
他方才用她的话回她,如今倒被她原样还了回来。
裴辞唇边浮起极淡的笑:“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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