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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市的香料铺,名叫“闻春斋”
。
这铺子开在一条并不起眼的巷子里,门脸窄小,匾额也旧,平日卖些安神香、合欢香、驱虫避秽的寻常香料,往来的多是附近小户人家的女眷。
若非裴辞顺着江南药行的账目一路查到京中,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竟与慈宁宫、凤仪殿、东宫、崔氏和柳府都有若隐若现的往来。
裴辞带人赶到闻春斋时,铺中已经起了火。
火势不大,却烧得极巧。
前堂的香料架完好无损,后院账房却被烧得焦黑一片。
掌柜倒在账房门口,喉间一道细细血线,死得干净利落。
桌上残留着几片未烧尽的账页,灰烬里能辨出“寒辛”
“水藤”
“宫采”
等字样,最要紧的那本总账却已被人抢先一步焚毁。
大理寺差役翻出半枚残印时,裴辞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那不是寻常商号印。
而是内廷司的采买暗印。
“裴先生。”
差役低声道,“内廷司掌管宫中采买,若此案牵涉内廷司,咱们还查吗?”
裴辞看着那枚残印,神色平静:“查。”
差役面露难色:“可内廷司背后牵着后宫,太后、皇后、宁妃,各宫采买皆要经他们的手。
若没有陛下旨意,大理寺未必能动。”
“所以要先拿到能让陛下不得不许我们动的证据。”
裴辞将残印收进帕中,“掌柜死得太快,账房烧得太准,说明有人比我们更怕这本账见光。
越是这样,越证明这条线没有走错。”
他说完,目光落到墙角一只被烧裂的香料坛上。
那坛子里装的本该是寻常沉香粉,可火烧后露出底部一层暗红色细末。
裴辞蹲下,以银勺挑了一点,放在白纸上细看。
那细末微微泛潮,带着一股极淡的辛甜气。
寒辛草。
而且是与柳府香房、伪信纸同源的寒辛草。
差役很快又从后院地窖中搜出几只空木箱,木箱外侧刻着江南崔氏药行的货号,内侧却有被刮去的宫采编号。
崔氏药行、闻春斋、内廷司,三者终于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裴辞站在满地灰烬里,忽然觉得这火烧得并不彻底。
真正干净的灭口,不该留下这么多能指向内廷司的东西。
除非,放火的人既想毁账,又想让查案的人看到内廷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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