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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支架也不知道掉了几个螺丝,路上但凡有些沟沟堑堑,便咯噔咯噔的发出散架般的响叫。
他买完菜,哼着自编的小曲儿,骑着小车拐进了西山新村。
西山新村算是这座城里最早的一批工人新村,这些年在美丽家园政策的扶持下,老旧情况有所改善,也仍保留着一些那个时期下所特有的时代特色。
虽然当年能住上这里的不是单位里的劳模骨干就是技术尖兵,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城中村的底子不会变。
老破小,就是老破小。
老李是生在这里也长在这里的原住民,他熟悉这里的每条路,每棵树,每栋楼,每个转角,每条捷径。
今天他还能住在这里,不仅得感谢他的父亲当年享受到了福利分房的待遇,还要表扬一下“只生一个好”
的计划生育政策,为他直接扫清了所有对手。
这里葬着他的童年,也正埋起他的以后。
整片西山新村没在渐渐压落的落日里,连片的红砖楼房,老黄瓜刷绿漆,墙根处却长着一簇簇暗沉青苔。
密密麻麻的晾衣绳,纵横交错着瓜分完每家底楼住户几十年来打下的江山,楚河汉界,泾渭分明,把本就狭窄的楼间距切割得支离破碎,只留下一条勉强可供三人并行的水泥路来。
晚饭将至,家家户户的油烟机嗡鸣着将饭菜油香揉成一团团烟火气,在傍晚的余晖里缓缓弥散,一阵阵拂在人脸上。
“吱”
捷安特没能稳稳刹停,车身向前滑了些许,两个番茄在车前的筐里滚了个来回,靠在了青椒和摇好的肉丝旁。
老李停在原地,也不放下脚撑,浑浊黯淡的眼珠闪出几分锐利,牢牢定格在晾衣绳上挂着的那几件颜色各异,一遍遍被晚风吹在暮色中的蕾丝文胸上。
柔软绵薄的面料裹着全罩杯的款型轻轻晃悠,蕾丝花边细碎摇曳,性感张扬。
他稍稍向前探了探脖颈,耸动着鼻头嗅了嗅,浮肿下垂的眼皮微微抬起,脸颊隐隐发烫,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吞咽起口水,浇灭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躁念。
平日里总是怯生生躲闪的目光,此刻死死黏在那几件文胸上,再难挪开。
车把上挂着刚买的鳊鱼,袋子漏了,正滴着血水。
仿佛周遭的世界正渐渐淡去,只剩下掌间的柔软,皂液的芬芳和那风的轻响。
不论是款式,还是尺寸,老李早一眼认出了这些文胸的主人就住在自己隔壁,心底泛起浅浅的羞耻,可双腿却如同焊死在水泥地上,怎么也迈不开半步。
“李伟明,你要死啊!”
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他耳边不远不近的距离,敲碎了陶醉,语气中满是气愤和羞愧,听来格外刺耳,但轻重拿捏的又刚好让楼里的住户难以察觉。
“你现在是长出息了,下班不回家做饭,盯着别人家奶罩子想干什么?”
老李的爱人叫夏巧珍,比他小几岁,标准的80后。
身上套着件杂牌T恤,版型宽松走形,领口被洗得松垮外翻,面料起了一层细细的毛球。
深色普通长裤的裤腿边角,轻微磨白。
肉色短丝袜裹至脚踝,配着款式老旧朴素的女鞋,鞋头稍有磨损。
她赶上几步,站到丈夫身侧,四下环顾,压低声音,朝着他胳膊上就是狠命一拧,瞪起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
老李疼得身子一颤,三魂七魄还散在别处,倒是没叫出声来,连手里的捷安特都差点没能扶住,回头一看是妻子,又心虚的转过去,佯装锁车。
“什么呀?我在想晚上要不要给李刚加个菜。”
夏巧珍知道丈夫在吹牛,拎起车前筐里的菜,气呼呼的就冲回了屋里。
吃过晚饭,等夫妻俩收拾完家务,儿子洗完澡,已经快九点了。
夏巧珍抱着衣物走进卫生间,刚拉上门,脱掉T恤,背过手解开文胸扣子,尚来不及取下,浴室的门突然又被拉开,惊得她赶紧双手交叉在胸口,将只剩两根肩带吊着的文胸死死按在胸前遮挡。
老李捂着肚子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脱下裤子,直接就往马桶上一坐,只听见劈里啪啦的放屁声夹带着沉闷四溅的落水声。
“李伟明,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见进来的是丈夫,她算是松了口气,重新扣上文胸,一脸嫌弃的破口大骂,拿起自己的衣物,捂住口鼻,按下排气扇,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又折回来,拉开门往老李身上扔了一条四角裤。
“你先洗,洗完换掉。”
卫生间里,一阵嗯嗯哼哼,排风扇呜呜的转着,像是给用力的他在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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