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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零號监狱生活区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赤珩被扔出臥室之后,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每一次翻身都带著比上一次更重的怨气。
沙发是野棠从空间超市里拿出来的布艺沙发,面料柔软,但他躺在上面的感觉跟躺在针板上差不多——因为一门之隔的臥室里,那头心机狼正在跟他的小狱长献殷勤。
他竖起耳朵贴在门板上,苍狼族少將和野棠的对话一字不差地钻进他耳朵里。
財產文书、房契地契、两亿星幣,还有什么“苍狼族库房特別拨付”
和“幽冥嫁妆转赠”
。
他虽然没亲眼看到那摞文件有多厚,但从野棠惊呼“你抢劫去了”
的语气来判断,那头狼把半个苍狼族的家底都搬过来了。
然后他听到了野棠亲幽猎的那一声。
赤珩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赤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簇燃烧的炭火。
幽猎这招太狠了。
陪嫁——他怎么就没想到呢?白天野棠还在跟翎狩打听怎么买房子,晚上幽猎就把房契和全部身家双手奉上,这谁能顶得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的尾羽送出去了没错,但在帝国的婚姻规则里,没有陪嫁的雄兽是嫁不出去的。
他不知道幽猎这趟回苍狼族到底经歷了什么,但那不重要。
幽猎有苍狼族,他也有朱雀族。
苍狼族搬了半个库房,朱雀族难道还能被比下去?
赤珩从沙发上跳下来,赤著脚走到客厅窗边。
夜风从森林方向吹过来,带著松脂和泥土的凉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臥室门,然后翅膀一振,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赤红的羽翼在夜空中展开,尾羽划过一道流光般的弧线,朝著炎岭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朱雀族老宅坐落在帝都东面的炎岭山脉深处,整座山都是朱雀族的世袭领地。
赤珩熟门熟路地降落在主宅顶层的露台上,翅膀还没收好就化成了人形。
他赤著脚啪嗒啪嗒跑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悬掛著朱雀族歷代族长的画像,烛火在画像前摇曳,但赤珩一个都没看。
他一把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黑檀木双开门,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赤雄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阅安全部堆积如山的文件。
这位朱雀族族长、安全部部长已经习惯了加班到深夜的生活,桌上的文件永远批不完,就像他孙子永远闯不完的祸一样。
听到门被撞开的巨响,他连眼皮都没抬——在这个家里,敢不敲门就闯进他办公室的只有一个人。
他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心想这小子大半夜跑回来,不是又烧了谁家房子就是又跟谁打了架,来找他擦屁股。
“爷爷,我要嫁人。”
赤雄一口茶直接喷在了面前的文件上。
他手忙脚乱地扯了几张纸巾去擦被茶水泡湿的公文,花白的眉毛抖了好几下,赤金色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片瞪著面前这个半夜三更衝进来就说要嫁人的孙子,怀疑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了毛病。
赤珩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赤红色的长髮因为高速飞行散乱地披在肩上,袍子上的系带歪歪扭扭地打了个死结——一看就是从床上跳起来直接飞过来的。
他的表情比上战场时还要认真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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