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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死讯（第1页）

傍晚的暴雨毫无预兆倾盆落下，厚重雨幕裹住整座城区，密集的雨点狠狠砸在警局落地窗上，溅起层层水雾，窗外街道的车流、行人尽数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虚影。

整整一个白天，全队外出走访当年福利院周边老街住户，收集到的口述笔录堆满长条办公桌。

所有人忙到暮色沉沉，带回的线索却全部零散细碎，没有半点能落地的有效信息。

老一辈居民记忆模糊，只能模糊记得二十年前院内常年有一个极少露面的中间人统筹所有事务，没人知晓那人姓名、样貌、年纪，平日里只靠电话、匿名纸条传递指令，街坊邻里私下只含糊称一句“那人”

，代号苍石只存在于秦文的口供纸页上，没有任何实体线索能够对应。

柏深单手撑着桌沿，指尖反复按压右侧肩头，昨夜小区围杀时留下的撞击钝痛持续不断地往外窜，酸胀感顺着肩颈蔓延开来。

他翻完最后一份居民笔录，随手将纸张推到桌面一侧，眼底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

一整天大范围摸排，投入大量人力，到头来依旧卡在原点。

所有证词都停留在模糊的侧面描述，既无法缩小排查范围，也不能锁定任何可疑人员，侦查路线彻底陷入死局。

林砚安安静坐在一旁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沓打印好的走访记录，目光看似落在纸面文字之上，大半心神却牢牢牵住内袋里那张褶皱的台账残页。

残页上短短一行标注，只写明原色档案封存于汀洲旧域，没有细分街巷、建筑、储物点位。

整片老城旧域范围广袤，街巷纵横交错，废弃老宅、闲置库房数不胜数，没有精准方位指引，漫无目的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苍石已经下发全域清档指令，早年所有手写私账、纸质记录、边角留存的线索，都会被分批派人焚烧销毁，留给自己寻找核心档案的窗口期正在飞速收缩。

他不能依靠警方明线缓慢逐层排查，只能继续独自走旁人触及不到的暗处渠道，可连环命案突如其来，无形之中又多了一层牵制。

“现在所有方向全部卡死。”

沈越将手里笔录狠狠拍在桌面，语气里压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烦躁，“我们跑遍老街每一户老人，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苍石真身，连最基础的性别、身高都没法确认，等于完全没有排查抓手。”

周凯端着泡满浓茶的搪瓷水杯站在桌边，眉头紧紧拧成一道深痕，眼底布满熬了整夜的红血丝。

“扣押的两名杀手依旧全程零口供，无论软硬审讯手段，始终闭口不言。

秦文关押期间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整日坐立不安，可只要问话稍微触及苍石相关的内容，他立刻紧闭双唇，浑身发抖，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露。”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苏晓抱着厚厚一叠技术检测报告快步走入，脸色比窗外的暴雨天色还要凝重几分。

“昨夜小区预埋断电线路全部拆解完毕，内部控制模块是黑市批量私造的三无产品，没有刻印厂商、编号、溯源码，流通渠道杂乱分散，短时间内根本定位不到采购人员。

另外我完整比对了二十年前福利院改造项目全部审批底稿，八名当年签字背书的干部里，赵景宏的署名出现频次远超其余七人，所有核心项目文件，几乎都由他一手签字确认。”

苏晓将比对底稿平铺在桌面，密密麻麻的签字痕迹清晰罗列，直观印证了她的说法。

众人还未来得及围绕这份新线索展开推演，办公室内部专线突然尖锐刺耳地鸣响起来，突兀的铃声瞬间刺破满室压抑沉闷的空气。

邢国安快步上前接起听筒，指尖攥紧话筒，安静聆听那头传来的消息，短短十几秒的功夫，脸上原本沉稳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净，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他缓缓挂断电话，喉结重重滚动一圈，刻意压低的声音清晰传入房间每一个人的耳中，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心头。

“出命案了。

当年福利院外包后勤物资的吕姓负责人，傍晚在家中身亡，现场初步勘查结果，判定为密室窒息中毒。”

一室死寂。

第二起密室死亡案件。

从现场布局、毒物投放方式、凶手撤离后的无痕清扫手法来看，和江屿遇害案的作案逻辑高度统一，是同一伙人、同一套清除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