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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石当在兵器房挑了把不起眼的柴刀,又让两个手下换了身半旧的短褐。
三个人在土司府侧门碰头时,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远处的山脊像浸在淡墨里,轮廓模糊。
“都记住了?”
石当把柴刀别在腰后,声音压得很低,“咱们是去芝江那边收山货的客商,顺道看看有没有好布。
别露了底。”
两个手下点头。
一个叫陈五,瘦长脸,眼睛滴溜溜转,看着机灵;另一个叫赵六,矮壮敦实,面相憨厚,不怎么说话。
石当选这两个人,就是图他们看着不像兵——陈五像跑腿的牙侩,赵六像扛货的苦力。
三个人出了侧门,沿着官道往芝江上游走。
雾气在脚边翻滚,湿漉漉的,沾在裤腿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石当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眼睛却一直在扫视四周。
这条路他走过几次,但都是骑马办差,从没像今天这样,一步一步地用脚丈量。
绿泉村在芝江源头,离土司府大约二十里路。
官道走了大半,拐进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土路,两边的稻田刚收割完,稻茬子露在外面,像一片片细密的针脚。
田埂上有牛蹄印,积着浑浊的水。
远处传来狗叫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提醒生人靠近。
“队长,”
陈五凑过来,压低声音,“前面就是绿泉村了。”
石当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村子不大,大约二三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
房屋多是夯土墙、茅草顶,偶尔有几间盖了青瓦,想必是家境稍好的人家。
村口有一棵老榕树,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几个妇人正坐着剥豆子,看见三个生人走近,都抬起头来打量,眼神里带着警惕。
石当心里一动,放缓了脚步,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他本就生得高大魁梧,这么一笑,反倒显得有些笨拙无害。
“大嫂,”
他朝离得最近的妇人拱了拱手,“我们是庆远府那边来的,想收些山货和好布,听说你们村有染布的好手艺,特来打听打听。”
那妇人约莫四十岁,圆脸,头上包着蓝布帕子,正是韦阿常。
她上下打量了石当几眼,手里的豆子也没放下,只努了努嘴:“染布好的?喏,村尾那家,阿岩的。
你顺着溪边走,看见门口晒着蓝布的就是。”
石当道了谢,正要走,韦阿常又叫住他:“哎,你们收布,给现钱不?”
“给的给的,”
陈五连忙接话,“只要货好,价钱好商量。”
韦阿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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