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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并非始于一道明确的命令,而是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来。
第一天清晨,莫曼洗漱完推开门,发现院子里多了个四十来岁的婆子。
那人穿着靛蓝色的粗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蹲在廊下擦洗花盆。
莫曼以为是哪个管事临时调来帮忙的,没在意。
她换好衣裳准备出门时,那婆子站起来,不声不响地挡在了院门口。
“小姐,大少爷吩咐了,让奴婢跟着您。”
莫曼愣住。
她看着那婆子,婆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恭恭敬敬地低着头,但身子堵在门口,纹丝不动。
“跟着我做什么?”
“大少爷说,小姐身子金贵,出门得有人照应着。”
婆子的声音不高不低,像背书一样,“奴婢姓周,以后就在小姐院里伺候了。”
莫曼没说话。
她站在廊下,看着那个周婆子,又看了看院子里另一个正在扫地的婆子——那个也是新面孔。
莫曼忽然明白了。
不是照应。
是看着。
她转身回了屋。
阿桃正端着茶进来,看见莫曼的脸色,吓了一跳:“小姐,怎么了?”
“门口那个周婆子,什么时候来的?”
“今儿一早。”
阿桃放下茶盏,压低声音,“是大少爷身边的石当亲自领过来的,说是……以后小姐出门,都得有她跟着。”
莫曼坐在窗边,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昨天捻过丝线的触感——粗糙,真实。
她想起昨天在书房里,莫鲁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你是土司家的女儿,言行举止都有人看着,莫要自降身份。”
她以为那只是一次规劝。
原来,是警告。
她在窗前坐了很久,看着院子里那两棵桂花树。
桂花开了,香气浓得化不开,甜腻腻地往鼻子里钻。
往年她喜欢这个味道,今年却觉得闷,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行。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周婆子果然还在那里,正慢悠悠地擦着花盆沿,像手里那盆花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我要去库房看看旧锦。”
莫曼说。
周婆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擦花盆:“小姐,库房那边的管事说了,这几日要清点账目,闲人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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