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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宴席曲牌安排、名厨佳肴,多亏二弟益之从旁协助,孩儿实在不敢独自居功。”
“哼——”
一提到二儿子,裴明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侧帐中,二公子裴益之正散漫地斜倚在座,独酌不止。
他一张面孔如刀刻般分明,眉如墨画,眼底却淬着不羁的清冷。
见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裴明俊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成何体统!
自代天山学了几年剑法归来,不求精忠报国,倒学了一身市井油滑气!
整日与三教九流称兄道弟,你且好好学学你大哥,什么叫光耀门楣!”
裴益之薄唇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散漫地撂下酒盏:“孩儿天资平庸,不敢与兄长相提并论。
坐在这里难免扫了父亲的雅兴,孩儿自请回书斋闭门反省三日,望父亲成全。”
话音未落,他拂袖起身。
他常年习武,身躯凛凛,宽肩窄腰将一身玄色长袍撑得极有压迫感,走动间身姿矫健,端的是一股利落精悍的野性。
“你!”
裴明俊气的面红耳赤,“你这个逆子!”
正要起身再骂,便被众人劝住,他只怪这个次子出生以后,自己将精力都放在朝政和长子身上,对这个二子疏于管教,纵使恨铁不成刚,却又无能为力。
见二弟愤然离席,裴广谦急忙追了上去。
长兄如父,他自幼便护着这个小他十几岁的弟弟,两兄弟十几年来相互依靠,手足情深。
“益之——”
广谦追至回廊。
“大哥不必劝我。”
裴益之停下脚步,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我无心与父亲斗气,纯粹是厌恶这席上的虚伪做派,想早些歇息罢了。”
广谦松了口气,随即试探道:“适才广文馆的陈大人在座,我正想带你去拜见……”
“大哥文采过人,登上官场自然顺理成章,益之自知愚钝,早已视门生之位与我无关,就不凑热闹了。”
裴益之摆摆手,唇角带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散漫,“父亲为官三十载,那套虚与委蛇我早已厌恶,乡野山水才是我的去处。
今日宾客众多,大哥还是快些还席吧。”
广谦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临走前忽然想起一事,低声嘱咐道:“前日西域使臣送来一批新奇的特产贺礼,父亲无心这些俗物,我明日又要启程随父亲入宫。
便已命人将东西送去了你房里,适才听你说这几日要留在书斋,正好给你打发时间,切莫张扬。
去吧。”
广谦转头之际心中一悸:门子之事,方才席间陈大人才与自己耳语,并叮嘱城中觊觎者众多,至今不过三人知晓,益之何以得知……然见益之已经走远,不妨改日再问罢。
于是两人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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