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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二日,许薄言的生日。
大三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
三月初的时候,校园里的玉兰已经开了,白色的花瓣在光秃秃的枝丫上显得格外醒目,像是冬天还没来得及走,春天就已经挤了进来。
路两旁的柳树冒出了鹅黄色的嫩芽,细得像针尖,在风里微微颤动着,像是刚被谁用最细的笔尖点上去的。
祝桐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变化——风越来越软了,阳光越来越长了,冬天的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已经好几天没被穿过了,薄外套取而代之。
许薄言自己从来不记得生日。
或者说,他不觉得生日是需要被记住的事。
去年他生日的时候,祝桐在宿舍里给他煮了一碗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许薄言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
今天是什么日子"
。
祝桐说"
你生日"
,许薄言"
哦"
了一声,把那碗面吃完了,吃到最后才说了一句"
忘了"
。
祝桐问他是真的忘了还是假的忘了,他说真的。
那之后祝桐就记住了——许薄言的生日需要有人替他记着,因为他自己不会。
所以今年祝桐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
他没有告诉许薄言他准备了什么,只是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会多看许薄言一眼,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还有六天、五天、四天。
许薄言大概察觉到了他在数什么,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在某天晚上睡前,躺在床上模糊地说了一句"
你不用准备什么"
,然后就闭上眼睛了。
祝桐在黑暗中看着他,没有接话。
生日那天是周日。
祝桐早上醒得比平时早,窗帘外已经透进了天光,灰蓝色的,带着早晨特有的清亮,像是一块被洗过的淡色绸缎。
他侧过头看了看旁边——许薄言还在睡,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呼吸均匀而平稳,胸口的起伏在被子下面缓缓地一起一落。
他的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正在做一个不需要紧抿的梦。
祝桐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微凉。
他回身把被子给许薄言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出来的肩膀,然后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他走进厨房,开始煮面。
厨房的窗户朝东,早晨的阳光刚好从窗台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槽和灶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清水烧开,下面条,白色的面条在滚水里翻滚着,慢慢变软。
他打了一个荷包蛋进去,蛋清在沸水里迅速凝固,包裹住金黄色的蛋黄。
切了几片火腿铺在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绿的白的混在一起,在汤面上浮着。
汤底是昨晚熬好的鸡汤,清澈金黄,浮着一点点油花,香气从锅盖的边缘逸出来,在早晨的厨房里弥漫。
他端着面走出来的时候,许薄言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床头,被子还盖到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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