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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
李善长猛地回头,压抑了多年的愤懣,突然爆发出来,捋著鬍鬚,高声道:“呵,试问皇长孙一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犹记至正十四年,老臣投奔陛下,一路跟著陛下,夺滁州、守和州,坐镇后方,转运粮草,又定法度、安民心。”
“纵观老臣这一生,为大明鞠躬尽瘁,如今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就是对吗?”
老李这一句话,足见恼羞成怒!
始终没有走出来,认清自身地位。
老朱为什么不杀徐达、不杀汤和,是不敢吗?
在於徐、汤等人,不结党营私,不居功自傲,更是谦逊自律、忠诚不二。
而李善长將这些错误,几乎犯了一个遍。
连老朱的好意,全然视作理所应当。
综而观之,算是自己將自己的路,彻底走没了。
眼下,老李死到临头,尚且执迷不悟,又想著辩经,那他就辩一辩。
好让老李在黄泉路上,做一个明白鬼!
朱雄英挥了挥手,示意侍从退下。
他將食盒內的酒水菜餚,一一摆开,语气不急不躁,道:“是非对错,韩国公是长者,当比雄英看得清楚!”
“我也知道,您心底一直觉得,没有您在,就没有我朱家的今日,没有这万里江山!”
“您或许还认为,皇爷爷拿您下狱,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负了几十年的汗马功劳?”
此间一言,直抵核心。
李善长沉默下来,恰恰证明说中了肺腑。
朱雄英却毫无停顿,將老李那点幻觉,给砸得粉碎。
“我想说的是,韩国公,您错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完全不可替代的。
但如洪武四年,在您告老还乡后,此后数年,忠勤伯接任左丞相,大军征四川、平漠北,粮草军械可有半分貽误?朝堂法度,可有分毫混乱?”
“而於皇爷爷帐下,除了您,诚意伯(刘基)能定军略、理財赋,宋(濂)公能定礼制、安民心,杨(宪)公可掌中枢、理庶务……”
话说回来,名臣刘伯温、杨宪之死,都和李善长、胡惟庸脱不了干係。
而老朱能忍下来,不计前嫌,確实仁至义尽了!
朱雄英拿起酒壶,向杯中斟满,又缓缓放下,道:“古人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韩国公乃属大才,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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