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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幽二人乘着马车离开金华城后,一路向西而行。
待到四周再无人家,官道两旁只剩下密密匝匝的野树林和蔓生的荒草时,晏幽轻轻掀开车帘,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此处已无人烟,便抬手在林礼肩上拍了一下。
“坐稳了。”
她话音未落,指尖已然掐了个诀。
只见那青色车篷上浮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翠光,像春水漫过石阶一般,无声无息地从车篷顶端向四周淌开来。
那两匹拉车的骏马忽然停住了脚步,仰头打了个响鼻,整个身体便开始融化——不是血淋淋的那种融化,而是像冰雕遇到了暖阳,从鬃毛到蹄子,一寸一寸地化成了翠绿色的光点,散入风中。
那车篷、辕木、车轮,也一并化去,所有的草木之形都在眨眼间褪尽,露出它们的本相来——不过是几根老柳树的枝条和几片宽大的荷叶。
而这些枝条与荷叶在晏幽的法力催动下,迅速重新交织、延展,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片硕大的荷叶,足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通体翠绿欲滴,叶脉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向上卷起,像一只被春风托起来的绿色小船。
林礼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片荷叶便“嗖”
地一声拔地而起,如游龙入海般一头扎进了云层之中。
“啊——”
林礼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什么都顾不上想,两只手胡乱地抱住了身前最近的那个东西——晏幽的腰。
他抱得死紧死紧的,整张脸都埋进了晏幽的胸口,鼻尖恰好陷进她衣襟间那处幽深柔软的凹陷里,一股幽冷中带着丝丝甜意的香气顿时涌入鼻腔,直冲天灵盖。
晏幽被他这么一抓,也是吃了一惊,本能地收紧了双臂,将林礼稳稳地兜在了怀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颗黑乎乎的脑袋,那脑袋正深深地埋在自己胸前最不该埋的地方,纹丝不动,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
荷叶在云层中穿行了片刻,渐渐平稳下来,像一片真正的叶子那样悠悠地飘浮在高空之中。
云从四面八方涌来,白的像棉,灰的像烟,被荷叶的边缘切开时发出细细的、如同裂帛般的轻响。
晏幽伸手,不轻不重地在林礼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指腹顺着他的发丝慢慢滑下去,最后停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
“好了,小王八蛋,快起来了。”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林礼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他的脸颊有些发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
他小心翼翼地从晏幽怀中撑起身子,四下望了望——只见脚下是层层叠叠的云海,头顶是澄澈如洗的碧空,而他们二人正坐在一片翠绿的荷叶上,平稳地穿梭于天地之间,恍若御风而行。
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然而当他转过头来看向晏幽的时候,那口刚松下来的气立刻又提了回去。
晏幽正微微歪着头看他,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嘴角微微弯着,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她伸出手,两指捏住了林礼的耳朵,不轻不重地一拧。
“整天就知道瞎玩,正经本事一点不长。”
她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愠意。
“才飞一下,就慌成这副德行。
你看看你,抓哪儿不好?嗯?要是让外人看见了,我的脸往哪儿搁?”
林礼的耳朵被拧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龇牙咧嘴地求饶道:“疼疼疼——娘亲,轻点儿,轻点儿!”
晏幽手上又加了半分力:“轻?我看轻不得。
看样子,还是得给你这个小王八蛋加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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