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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晨光钻过窗帘窄缝,落在天花板那道陈旧裂痕上,彻底驱散了深夜积攒的暗沉。
我睁着眼躺了一整晚,昨夜接连的神魂异动、棋局试探,把仅剩的一点睡意彻底耗空。
视线死死黏在那道裂痕上,暗色纹路被朝阳镀上一层浅金,弯弯曲曲延展着,像一条蛰伏整夜、缓缓流动的细小河脉,褪去了夜晚的阴郁,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视线轻轻挪向沙发,我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平静。
帝辛的魂体半浮半靠在沙发表层,经过一夜玉佩温养,状态比昨夜稳固太多。
日光冲淡了神魂自带的厚重金辉,让他整个人淡得近乎透明,却不再有随时溃散的虚浮感。
贴身的养魂玉佩收敛了昨夜躁动的光晕,裹着一层柔和的微光,稳稳托住他浮动的神魂,持续修补着他胸口的陈年裂痕。
他看似静止不动,实则并未沉眠。
眉心那道浅金色的神魂纹路在细微起伏,一明一暗地跳动着,像是在主动承接初生朝阳的灵气,一点点滋养受损千年的神魂根基。
我没出声打扰,悄悄掀开薄被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尽量不发出半点动静。
冰箱里食材寥寥,只有大米、鸡蛋和几张现成的薄饼皮,都是简单的家常存货。
我随手淘洗了小米下锅慢熬,蒸上一碗嫩滑蛋羹,又快手煎了两张薄饼。
手上动作熟练流畅,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思绪根本落不到眼前的早饭上。
今天要去见苏晚这件事,始终悬在心头,让人莫名心绪不宁。
我们的来意本就特殊,根本没法直白言说。
以普通历史爱好者的身份登门请教,听起来还算合理,可细想下来处处都是破绽。
苏晚是深耕殷商考古的专业研究生,眼界和认知都远超普通人,随便几句专业提问,大概率就能戳穿我们临时编造的身份。
更棘手的是暗处潜藏的危机。
白天天道败退蛰伏,深夜姜子牙就立刻出手试探,两大势力同时盯着苏晚这枚关键棋子。
我们这次贸然上门,看似是一场简单的学术请教、久别重逢,实则是主动踏入各方势力布下的棋局,每一步都暗藏变数。
淡淡的粥香慢慢漫满整间屋子,清甜软糯的气息冲淡了昨夜残留的紧绷感。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一丝细微的气流扰动,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你在做什么?”
帝辛的声音褪去了昨夜的沙哑与疲惫,多了几分清晨独有的慵懒质感,鲜活又清亮。
我探出头望去,他已经直起身悬浮在沙发中央,魂体凝实度肉眼可见地提升,轮廓利落清晰,不再是昨夜那种飘忽不定的状态。
茶几上的和田玉佩光泽黯淡了不少,表面温润质感消退大半,明显是耗费了自身储存的魂力,整夜都在默默修复他受损的神魂。
这份无声的滋养,效果远比我预想的要好。
“做早饭。”
我端着粥碗走出厨房,稳稳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明知他没有进食的能力,还是习惯性摆放妥当,顺口问道,“试着闻闻,能不能嗅到味道?”
帝辛微微蹙眉,虚化的指尖轻轻在碗口拂过,动作带着点生人般的笨拙,完全不像那个杀伐果断、掌控全局的人皇。
几秒后,他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新奇的茫然:“气息很淡,模糊不清,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雾,抓不住具体味道。”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我盘腿坐在茶几对面,语气轻松地宽慰他,“魂体状态下五感本就残缺,之前你连人间气息都感知不到,现在能捕捉到一丝粥香,足以说明玉佩温养的效果极好。
你今天的整体状态,比昨天要好上一大截。”
帝辛垂眸看向自己半透明的指尖,缓缓握拳、松开,反复数次,像是在真切感受神魂凝实的变化。
暖融融的晨光穿透他的掌心,在桌面落下细碎跳跃的光斑,温柔又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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