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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逆子色胆包天,屡教不改,今日若不严惩,日后必酿大祸。”
“屡教不改”
四字入耳,高澄跪伏的身躯骤然僵住。
这四个字比那一记耳光更痛。
十四岁那年与父王宠妾郑大车之事,原来父王从未释怀。
那年他被杖责一百,险些丢了世子之位。
自那以后,他勤勉政务,将邺城打理得井井有条,只为让世人知晓:高家离不开他。
但无论他付出再多,父王还是能随意碾他的尊严。
高澄喉间滚过一声低笑,极轻,像刀刃刮过骨头。
眼底最后那点倔强在此刻熄灭。
他肩头微塌,声音压得极低:“儿臣只是一时失谨……父王为何不肯再信儿臣一次。”
话没说完,高欢一脚把他踹在地上。
高澄没有叫,只是偏过头,半张脸贴着冰冷的地砖,拳头握得死紧。
娄昭君扑上去,把高澄护在怀里,望着高欢,泪流满面,“贺六浑,饶了阿惠。”
高欢深吸一口气,闭目长叹,手中的刀脱手而落,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沉响。
良久,他哑声开口:“来人,取军棍。
杖一百。”
“一百棍太多了!
我会亲自管教他,我看着他——”
娄昭君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哭喊着。
“多?”
高欢冷笑,甩开了她的手,“打再多他也记不住!
这逆子,上回就该被打死!”
高澄咬紧牙关,指节攥得咯咯响。
军棍取来后,亲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妄动。
高欢的目光缓缓扫过案上堆积的奏折,又落在娄昭君哭红的双眼上。
他指节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沉默了很久。
“杖七十。”
最终声音哑下去,“谁敢求情,一同责罚。”
高澄当即被按在地上,扒下朝服。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堂内伏地的僚属。
段韶跪在人群中,与他视线一触。
高澄把脸转回去,埋进臂弯,闭上了眼。
第一棍落下时,他浑身肌肉绷紧,剧痛从脊背炸开,一路蹿到指尖。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第二棍、第三棍接踵而至。
棍风沉烈,砸在皮肉上发出阵阵闷响。
他把所有痛楚都咽了下去,不是不怕疼,是绝不肯在外人面前丢脸。
娄昭君别过头,肩头止不住地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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